天使未曾庇佑，魔鬼窃窃私语。

许得一时的浪静风平，代价是一道永世难愈的伤疤。

去年藏下的泪，于今长潸。

蒋文乐哭起来，能要掉林凯东半条命。

“哥，你哭得我心好疼，不哭了，好不好？”

蒋文乐不知道林凯东说的心疼不是嘴上说说，是心脏真的会抽着疼。自然，哭到伤心时，也根本听不到林凯东在说什么。

林凯东捂着心口，忍着疼轻抚着蒋文乐的背，用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哄他：

“不哭啦，好不好？”

就这一句话，林凯东在蒋文乐耳边一连喊了很多遍，很多很多遍。蒋文乐不知多久才听清一直在耳边盈盈绕绕的那句话，终于从林凯东怀里抬起头，用那副破碎但依旧透着浓浓英气的眉眼直视着林凯东的眼睛，断断续续地呜咽道：

“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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恸哭使得气息紊乱，蒋文乐甚至无论如何也没法连贯的说出那三个已化到最简的字。

“我带你去见她。”

这几个字，是蒋文乐此刻唯一想听到的。

在见到那块碑之前，蒋文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里一直拧着一个阀。

不见她，不敢泄。

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大冷的天，父亲喝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去了奶奶的墓。家里和只有林凯东敢悄悄地跟过去看一眼。

那天林凯东看见父亲不顾天寒地冻以及自己的老迈，跪在奶奶的碑前磕了三个头，磕完也未起身。林凯东看父亲跪了许久，担心父亲的膝盖出问题，冲出来想着就是顶着父亲的责骂也要先把父亲扶起来再说。

自以为悄无声息的摸到父亲了身后，却听见了一声沙哑的浊音：

“东东，来啦。”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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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译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地，手指点了点地面。林凯东明白爸爸的意思，顺从的跪在一旁。

“是不是很奇怪，爸爸在跪一块碑？”

林凯东知道，爸爸的话没有说完。

“你奶很多年前就说想葬在这儿，不用刻意和你爷爷挨着。这是爸爸和你的大爷们这辈子唯一一次没听她的话。”

林译锋扶着林凯东的肩膀，扬了扬手示意他一起站起来，就牵着已经二十来岁的儿子的手一路牵回了家。

林凯东记得，父亲转身的时候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话：“你奶的骨灰放下去的时候，它就替你奶站在这。那是爸爸的娘。”

有些道理，是要迟些懂的。

冬至的早晨近乎零度，林凯东看着他心爱的男孩抱着一块儿冰冷的墓碑，良久未动。似乎是吴沁紫在天上看着儿子的手指渐渐被冻没了血色心疼了，日头竟有了些暖意。

“哥，我有点冷了。”

蒋文乐有些迟钝的转过身，像是猛然被拉回现实，眼底的混沌化为了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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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走吧。”

回到车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早饭还没吃呢。林凯东怕蒋文乐冷，刻意让蒋文乐在车上等着，独自去买了早点。

“饿了吧？”

林凯东只是顺口那么一问，却又勾起了蒋文乐的回忆。

“小东，你知道吗？我体脂低，容易饿，我妈以前也经常这么问我的。语气和你一摸一样呢。”

蒋文乐喝着林凯东买的豆浆，看着他平静的说出这些话。说完又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些有点不妥，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没事儿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