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了，谢谢你。”329说。

“它比你的年纪还大。”329想了想，“可能比我的年纪还大。”

“这是首很老的歌。”329说。

这话让329有些吃惊，有时候她听起来像个被坏的顽童，有时又像个智者。或许她两者皆非，仅仅是她自己，哪定义都是他人穿凿附会。他听她这么说，不知怎的，到心里轻松了许多。

“然后呢？”亚莎促，“您后来也成为了猎人？”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却比甜的声音更适合这首歌。亚莎托着下听，轻轻地哼着曲调应和。这觉很奇妙，当他还是个孩，他也曾看着凯旋的猎人们，哼起歌儿应和，很多个年轻的小清洁工都曾羡慕地哼唱，想象着自己飞庇护所，冲向外面那片危险的天空，唱着歌归来。

亚莎问完问题停顿了一下，大概也反应过来没有人会自愿光着脚上班。“请让我送您一双鞋吧。”她说，“我明天会把鞋送到您家里！”

她居然刚发现。329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知要怎么回答。

他们依然坐机车回去，亚莎居然真的没跟他屋。329试探地说起今晚的账单他绝对还不起，也没别的方式好还的账单，亚莎摇了摇。

“我记得有阵官方悬赏变异生的脑袋，那是猎人最多的年份了吧？”亚莎说，“猎人当中有一首歌，叫《我们提着脑袋回来》，是不是？‘我们带着脑袋回来，它们的或者我们的……’”

“不如真正的猎人危险。”329摇了摇，“大分猎人最终都会死在辐区里，活下来的人也很难逃过辐病。”

他曾期待，他曾唱，只是等他回过神来，好像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什么都没剩下。放者被限制在各个区域当中，他不能离开的地方距离最外层还有距离，这里看不到猎人。他对这首歌的记忆停留在很多年前，也不知现在的猎人还唱不唱这个。

应该有这回事，但329记不清了，那段记忆随着手术模糊一片。他在分化以前就成为了猎人，大概跟亚莎现在差不多年纪，这样看来，他的人生可真是很早就与罪恶相连。

亚莎渐渐不再说话了，她托着腮看着329，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搅着橙。329看着她的睛从圆睁到半睁，脑袋一一。这让他有……说不上来，只是想笑。

329实在不对她的常识抱有太多期待，如果她送来一双华的鞋，被偷窃乃至抢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谢绝了提议，告诉她不用，他自己的鞋就很好。

“歌与传奇的寿命本来就比人更长呀。”亚莎说，“可能在我们都死去之后，还有人会唱这首歌。”

“能与您共晚餐是我的荣幸。”她说，忽地脸红起来，声如蚊讷，“而且今天一不小心吃得有太饱了，有，呃，不适合运动……晚安！祝您好梦！”

“听起来很危险。”她在329沉默后接，“那些粉尘，辐病？”

第二天的早班，工厂里少了个人，听说了意外，恐怕保不住两条。329打开柜，柜里摆着他的鞋。鞋带上着张小卡片，上面什么都没写，只画着一颗粉红的?。

音中，但他一开，亚莎就闭上了嘴。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向前倾。

她飞快地笑了一下，爬上托车，很快开走了。

亚莎唱起了这首歌，她的声音甜，曲调却一没错。旋律动了329的记忆，他记得这个，记得很清晰。当他在修理站工作，老猎人们唱着歌归来，他们敲击着武，拍打着破破烂烂的改装飞机，不认识彼此的人们一起合唱，像古老故事里的海盗。/我们带着脑袋回来，它们的或者我们的……/亚莎反复唱着这两句，似乎只会两句，329在心中合唱，终于忍不住接下去。

“啊，是吗？不客气！”亚莎说，眨着睛坐直，动作隐秘地了睡的，“我们回去吧！”

“我们不一定要开车回去，”她提议，“今天我得回去过夜，或许我们可以四逛逛……咦，您没穿鞋？不冷吗？”

“……有时放在后座，有时抗在肩，”他唱起来，“如果我没能到，请替我带回去，用它们的换取金币，把我的还给家里……”

“没那么老，您不是会唱吗？”亚莎笑。

她站起来，招手叫来侍者说话，稍微有些用力过度，一副自己一直神采奕奕、从未犯困的模样。说完话她又走到329边，问他，她能不能牵他的手。得到同意后她挽住了329的胳膊，小鸟依人地贴了上来。

“是的。”329简短地说。

这是很的一餐，他们吃了很久，亚莎不喊停，329就继续慢慢吃，遗憾自己没有能储备粮的第二胃袋。他不停下，亚莎就没有喊停，他们相对而坐，把晚餐一直拖长到夜。没有人促，没有人打扰，不用担心老板暴如雷或别的什么。就像躺在狮爪下，329冷不丁想，不用再担心秃鹫。

“只有很少一分幸运的人对辐病免疫。”329回答。

“但也有一些人反而变得更壮了，真是神奇。”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