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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什么时候起,渐渐变成暧昧的殷红。
漫天樱舞中,花道的身体被拥入温暖的怀。有人埋首在他的颈窝。紧贴着他脊背的胸腔震动着。耳边有波动的气流——身后的人说着话。却听不到声音。
这个拥抱比四月落霞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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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望去。男人变得纸片一样薄。隔着一层透明的无机质悲伤微笑。在手指触碰的瞬间,碎成粉末。
想哭泣。想吼叫。声带却失灵了。诡异的空间里,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啾啾的鸟叫。
男人消失的地方。此刻立着一个少年。紫中泛蓝的短发。俯下身将地上的粉末聚拢,像小时候在海滩上一样,在河滩上用粉末堆砌出歪扭的字符。此刻有风吹来。于是简陋的留言消散在阳光中。
花道叫出了少年的名字。对方站起身。迎面而来熟悉的体温和突然的冲撞。身体变得像纸鸢一样轻,在空中飞起。接着又像铁锚一样重,迅速地下沉。期间花道看到,遥远的水面,刚刚消失的男人缩小的身影漂浮着,像被随手丢弃的垃圾。从他太阳穴渗出来的液体将花道的视野染成一块晃动的红色水镜。
无法呼吸。身体快要爆炸了。抱着他的少年却浑然不觉。一张一合的唇机械地诉说着。
河滩上被风吹散的那句话。在各种场合无数次听到或者见到过的话。
少年绝望的笑遮挡了阳光。遮挡了男人的尸体。遮挡了整个世界。
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告白像水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花道的身体。像是祈愿,又像是忏悔。
花道,我爱你。
这一次,确实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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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仅仅是肉体,连内心也一样。被记忆和语言塞得太满,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沉到水底的时候。指尖触摸到一颗布满青苔的黑石。哭泣一般又湿又滑。
光影变幻间。樱树和它扭曲的倒影消失了。男人和少年也消失了。红色的水镜变成了白色的床单。身后传来震动的欲望。陌生而强烈的痛感中,有人反复询问。不稳的气息中带着短促的低笑。
HANA,喜欢么?
这句话听到了。可是不明白。也可能是明白的,但是无法回答。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脚无法动弹,最后连眼皮都沉得睁不开。身体被撕开了。被从小到大温柔对待自己的那双手,血淋淋地撕裂。
为什么?
只是为了看一眼樱木花道垂死的灵魂么?还是期待从花道的脸上着看到同样绝望的表情?
如果这是一场绝望的献祭。祭奠的,花道所不知道的,悄然死去的,又是什么?
视野再度亮起,花道发现被几个人围着。似乎有人对他说话。隔着棉花一样听不真切。随口回了一句。几个少年的目光就像线条一样互相交织起来。先是组成一颗五角星,接着是三角形,最后变成一只箭。接着弱化的听觉恢复了正常,花道甚至能听到那个放箭的少年平静的外表下,指甲刮擦皮革家具的声音和嵌着紧张的吞咽声。
明明摆着冷酷的脸。做着冷酷的事。却像那块石头一样。冷硬孤独地沉在水底,触手一片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