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永远也不能吧，他自嘲地想。

唉，其实他刚刚对吴撒谎了，他并没有和叶先生约好。就像钱小艾说的那样，打个电话就会有人来学校取画，本不用他们送，但苏清每次还是会自己送到画廊。

路顿时作一片，汽车尖锐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平静。

车里的乘客东倒西歪自顾不暇，都抓着扶手，众人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嘭”一声响，车厢一阵剧烈震动。费力想起的苏清被狠狠一甩，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他意识逐渐涣散。他看见了那只彩的凤尾蝶朝他翩翩而来，又穿过他飞向远，停在一个人的指尖，那是个过分好看人，明艳清隽，一难忘。是他上个月刚在学校论坛看见的，一张时间久远的偷拍。萧煜，老师的逆鳞，叶铭旭的人，他无法得见真容的“蝶”。

想了想，还是给寥可发了条消息：【我刚上车，你们晚上吃什么？我顺路带回去。】

烟尘四起，路人惊魂未定，只见十字路一辆122路公车侧翻在路中间，旁边一辆银的私家车车已经变形，冒白烟。

廊五年前翻修，这面玻璃外墙一度成了打卡胜地，无数人惊叹叶铭旭的这一设计，华得近乎妖艳。

萧煜大脑一片空白，前天旋地转，睁睁地看着一辆公车越来越近，他想什么，却像被什么钉在了座椅上，四肢，大脑，哪哪都动不了。

一段快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苏清脑中的幻像，他连忙从包里翻手机，一定又是廖可换了他的手机铃声！

苏清坐在最后排的中间，本来不及找扶手，就直接栽倒，不受控制地跟着车的运动翻。

车在十字路停下，苏清看向窗外的车，不知钱小艾有没有把他准备的礼送给叶先生，他会喜吗？

“喂，你等会儿，我找下……啊！”

他正举着手机，在背包里翻找耳机。公车突然一个急转，几乎在原地划了个大圈。手机瞬间脱手飞了去。

听说叶先生曾送过钱小艾一个铂金镯，钱小艾一直着，苏清见过很多次。听画廊里的小姑娘八卦，镯内侧还刻着叶先生的名字，也不知真假，但看她们谈论是眉飞舞冒光的模样，苏清觉得好笑。

大的冲击力袭来，脑海中一阵响，剧痛袭来，他看见一旁扭曲的画框，画布应该都破了，呵，就像他破碎的人生。

苏清却更在意那只被嵌厚重玻璃里金凤尾蝶，就在正门的把手附近，所以人都能看见。这蝶形图案在画廊的宣传手册和主页上随可见，明显叶铭旭更喜用它。

萧煜在路边平静了好一会，才重新发动车，下意识地转动方向盘变，不料侧后方的车躲避不及，“哐”一声，猛地撞上来。

什么时候才能像钱小艾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叶先生边？

他们一个温和儒雅，一个清俊张扬，又在事业上相互扶持合作无间。每次见到钱小艾他都会自惭形秽。也难怪对方从来不把他放在里。

慌间，萧煜一脚油门踩到底，银的迈赫飞速划一危险的弧线。

脑中有一只金的蝴蝶掠过，跟玻璃门里的那只很像。不同的是，凤蝶振翅飞上天，包裹鳞翅的金箔不断剥落，五彩斑斓的蝶翼，光下极致的绚烂，宛如梦幻。

他上了辆122路公，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平时他会在车上画速写打发时间，不过现在他没那份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