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条一条的木纹，数乱了就重数，如此循环往复。

史蒂夫近乎着迷地盯着那幅天然的构图：一个中年男子托腮沉思，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中，他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愁思，仿佛在思考前半生的艰辛，可那里面分明闪动着光芒，仿佛熄不灭的灯火，即使半身处在阴影中也未能消减它的光芒。史蒂夫手上动作一停，思考片刻，决定着重突出眼中的闪光。

午后的光线是不断变化的，但史蒂夫掌握了那道眼神，处在任何光亮中都不会变。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史蒂夫轻轻说道。而托尼这时才如梦初醒，他刚刚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

“噢，天快黑了。”托尼看了一眼窗外，“我能看看成品吗？”

“当然。”史蒂夫将画板转过来。

……托尼无言地看着画中的自己，眼底很亮，按理说背对太阳眼中是不会出现光亮的。

“我不知道自己哭过。”

“不，你没有，那是你的灵魂在发光。”然后，史蒂夫吻了他。

太阳完全坠入地平线。

托尼离开史蒂夫家的时候，想了两个问题：该不该对他坦白一切呢？

还有，下一次见面要到什么时候？

又是秋天了。

托尼看着顾客带进来的枯黄落叶，翻个白眼，从柜台后面出来拾起。他不喜欢秋天，树叶没完没了地落，风没完没了地刮，出去一趟身上就会多带回几片叶子。他讨厌这种枯萎的，能令他想起死亡的东西。

可是这天，史蒂夫来到了他的店里。

“哇，你是店长！”他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托尼没好气地答：“我四十岁了。”

“店长，我想点餐。”史蒂夫在餐桌旁一坐，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托尼无奈，将菜单交到他手里，“说吧。”

“我看看……蔬菜沙拉，鸡肉卷，还有一杯热牛奶。”

“好，我让厨房去做。”

“你穿工作服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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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想打碎你那口完美的牙齿。”

店里的顾客好奇地往这个方向看了看。托尼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红晕，回到柜台里将自己包围起来。

“好吧，我闭嘴。你什么时候下班？”

“六点钟。”

“只有半个小时？太好了。”

“……吃你的吧金毛。”

史蒂夫觉得那是此生最漫长的半小时。甚至于在这半小时之内，他吃完了晚餐，喝了杯滚烫的热牛奶，又过了十分钟，换上常服的托尼才从员工储物室出来。史蒂夫必须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象托尼在里面换衣服的样子。

他十分自然地揽过对方的肩膀，动手替他把衬衣领子翻出来，这迫使托尼飞快地走出店铺，离开众人的注视。

“你下午吃什么？”

“我刚在后面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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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史蒂夫微微睁大眼睛，“可是我没有看到……”

“当然不是上班时间，白痴。大概四点钟吧。”托尼想要拉开与对方的距离，但这只大型犬就像是黏在他身上了一样，他去哪另一个人就去哪。

“托尼，你吃了什么？”

“唔……芝士汉堡，甜甜圈，还有一杯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