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刚的战局，如同两条长蛇在以尖牙互相撕咬，那么现在的形势，变成了两蛇蛇尾缠斗在一起，以防对方消耗蛇的主要战斗力，护着自家的“蛇”向前推。

一着火，仿佛一个信号，桂舍城内顿时火光四起。

女将闻言不由得一抖，颤声：“……遵命！”随即奔下甲板，去传令了。

昨日开战，城内便实行了戒严令，夜后更是严禁任何居民外。桂舍城百年未破，城内居民原本并没有太把宵禁当回事儿，颇有一些富裕人家还备了酒菜，准备在家消遣一番。谁知半夜杀声忽起，兵刃相碰、呼喝惨叫，在寂静的夜里尤其让人心惊胆战，慌之余，纷纷找东西抵住院门，男人们手握与柴刀之类的武，将家中妇女儿童与值钱之藏匿起来，开始忍着惊惧，祈祷着官军快快杀退敌兵。

此时情况危急，那贼首领咬了咬牙，心里发了狠，从随的袋里掏一样事，一抖手，用力砸向最近的一民居。

然而，桂舍城寨的方向，灯火逐渐亮起，已经远远传来响动，可见大批援军将至。一想到这里，剩下的守军人人振奋，作战越发英勇，个个奋不顾，竟然隐隐有些要反败为胜的意思。

甘华看着面远那星星又摇摇摆摆的灯光。

城中动终于也引起了城外的注意，火光隐隐燃了半穹黑夜，在那可以望远的镜筒里看得格外真切。迦檀放下镜筒，咬了咬牙，看向甘华。

也许是外貌改变了太多，青年那金的瞳眸中有着一野兽在捕猎前的无情与专注，看得甘华不由得背后一寒。

迦檀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着面前黑沉沉的面，问：“多久能好？”

贼们也行动了起来，一声唿哨，同样投隐街市两边的巷之中。

这些贼悍不畏死，又加上地形熟悉，桂舍城的守军哪怕装备比他们良许多，却因为天漆黑，一时占不得多少便宜，只能以搏决一死战。

巷内的居民如疯狂的老鼠一般到窜，无论桂舍城守军如何疯狂斥骂“快回去”也无济于事，急躁之下不免有人动了杀意，抬刀劈死了一个男人，这家的妇女儿童立刻尖声嚎哭起来，冷不防一个贼又从斜刺里一支冷箭，那名士兵应声倒地，整个桂舍城得如一锅正在沸腾的稀粥。

……在没有任何光线的漆黑底，长时间潜探。这太危险了。

甘华定了一下心神，向旁边的女将大声命令：“再派五十只舸！”

不一会儿，火光冲天而起。桂舍城有积薪的习俗，城内居民采摘桂后，将桂枝桂叶堆在院内晒，以烧柴。因此只要知厨房的位置，将硝磺丢院墙，多半便能引燃民居厨下的燥柴薪。

每一艘小舟的下面，都有两名达霜家的罗刹女，她们都是大船上看到夜空中炸响的信号之后，被迅速派到面上去的，为了探知桂舍城那几艘饵船沉没遗骸的方位与浅，而潜了不见底的河中。她们的使命，就是摸清河内的情况，是否能有让大船通过的罅隙，让大船迅速对寨展开攻势，迅速破城。

那才是一个君主的神。这个念莫名其妙地侵了她的脑海。

甘华答：“若再有五十只舸，两个时辰之内，便能探清河内情况了。”

迦檀了，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一艘艘小舟飞速驶离船队，投向前方黑茫茫的江。远，已经有不少同样的小舟停驻在河面上，船风灯随着江波动，在夜里摇摇摆摆。

到天明的时候，有一些人，只怕是上不来的。

然而这一放火却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桂舍地区民居，多用竹木而少砖石，一家着火，往往牵连一整条街。居民们哪能看着自己的家被付之一炬，只能乍着胆从家里冲来，抱着桶木盆，跑去巷内井里打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