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

阿妮妲第一个上吊桥。罗刹女的脚掌比人类大不少，脚趾长、趾甲弯曲如钩，活像某大的猿猴，能够在山林树枝间攀援如飞。哪怕是在人类形态，阿妮妲也能在铁索上来去自如，何况这时行走在一吊桥的平面上。

如果位闸没有被破坏，该怎么办。

一艘三桅战船一前一后，一当先，向寨的城门疾驰而去。

那便是勇气。

达霜家的战船说不乏人类男女战士，人人皆知蒲兰氏女乃是妖，但日日同共事，心里却很难把对方当妖来看。下看着自己熟悉的同袍，就在自己面前骤然妖形态，人人心里多少有些惊惧之，然而很快，罗刹女们的呼号，便在所有人心里，激发了另一情。

“攻城——！”迦檀狂吼。

位闸被完全破坏了！

岸边聚拢了一些士兵，却毫无章法，被阵阵箭矢得完全不敢靠近。阿妮妲像只灵活的猿一般飞速跑过吊桥，嘶吼一声，照着一个躲避箭矢的士兵当砍下，鲜血飞溅在她在外的长上。

阿妮妲早已从舸舟登上那艘三桅战船，此时战船全速前，她到风几乎把脸颊刮得丝丝生疼。她边，是同样手持钩矛与藤盾，张地盯着前方开的寨城门。

一瞬间，罗刹的血似乎在她内复苏了。她人类的理智闪现了一秒钟，“难怪黑女神祭祀的时候要把血涂在她上”，然后，她人类那分的意识，便完全停止了工作。

顷刻之间，战船冲破雾，城门之内。

战船靠岸。船上的罗刹女们发阵阵狂吼，兵拍打着藤牌盾。船的绞盘手转动绞盘，铁包裹的吊桥竖起，咣当一声，猛烈砸在岸上。船只上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向岸上连连泼洒箭雨，以掩护船上的士兵踩着吊桥向岸上猛冲。

被从内轰倒的闸已经飘去一段距离，半边浸在中，半边仍在燃烧，飘来阵阵焦臭味与黑烟，遮挡了视线，让人无法看清寨内的状况。随着战船越来越接近城门，嘈杂声也随之传来，呼喝、叫骂、哀嚎、剧烈的声与燃烧……此时此刻，船上所有人，心中所想的实际上都是同一件事：

……没有人知里面的情况，所有人只知主战船上下达了攻的命令。

墙的闸门，如今像一片燃烧的竹筏，飘在面上。

是……鲜血的味。甜甜的，还带着一铁锈一样的腥气。

传令兵举起号角。呜呜声从主船向两边扩散，所有船只上的传令兵，纷纷开始响角号，人鼓随之擂响。

烟散去的一瞬间，船上动起来。

那塔楼像被一张生生啃掉了半边，里面被砸得七八糟的机括与零件。

任何一个来自黛梦湖的士兵都能一看来，这座寨完全是模仿蒲柳城的样式建造的，因此，寨内也一定像蒲柳城一般，有一座位闸。无论大小船只，寨之后，首先停驻在位闸内。如有异动，位闸会立即排闸内的，令船只搁浅，哪怕是大战船，也只能变成闸内一只待宰的羔羊。

“罗刹”，本意“朱发”。

阿妮妲握钩矛，努力在刺目的烟中睁大睛，看向城门内不远的一栋塔楼。如果这座寨真的是和蒲柳城一模一样的营造样式，那么，烟之中那栋影影绰绰的塔楼里，就是位闸的开合阀了！

一霎时，达霜战船上的罗刹女们都在狂吼。她们的开始改变：发变成火焰般的赤红，肤变成尸般的青灰，中野兽般的獠牙，血红长自齿间垂下。

战士就是战士，哪怕这条命令的唯一意义，就是以她们的命试探城门内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