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祁臣懈了力气，往后一躺，笑：“也只有陛下才想得这样的主意。快些，我要沐浴更衣，你们想必是领过赏了，今日便再疼你们一回，再去库房次，只说爷的令。”

桐转午，晚凉新浴。

魏延觉着有趣，揪一揪他颈，还真想试试看还真能不能叼起他一片后颈来：“你倒是舍得离开朕？”

玉祁臣听得如此，果真眉目又耷拉下来些，只垂着睫看着地上。

一天都叫人盯着，他压找不到机会去和陛下搭话，颇有些失落。

皇帝的笑声清澈，只听他朗笑三声，拍掌：“好九郎，为什么不容许？朕一直在等你长大呀。”

他很快又改服礼帽礼服，玄绣有暗纹的衣裳，佩了红的红缨，去拜见君，又执礼贽拜见宾客等。祭后又拜见伯、叔，然后飨......直到酉时末，才堪堪结束。此时里衣都已全叫汗浸了。

他们叫张全嘱托过，一个机灵的便先说到：“陛下并未留话。”

房内众人才应，原是今日早就有御内的大太监来传过话，若是他如此问，便如此答。总之是要捉他一回的。

玉祁臣坐下来，由人帮着解冠除靴，额角覆着薄薄的一层汗，贴了些许松散的鬓发，低声问贴的小厮：“天这样晚，陛下早去了罢？可有给我留下什么话？”

魏延抚上他的脸颊，有隐隐的力，玉祁臣便随着他的动作支起来，烛火晃动的影中，能见到他们二人拥吻的剪影。今夜，青丝缠，好个贪。

玉祁臣叫他们一惊一乍，已是有些茫然，因着着实是累了，愣了半晌，片刻便皱眉喝：“你们几个今日怎么如此嬉？胆大了敢耍爷了？到底在不在？”

片刻后，魏延笑了。玉祁臣瞧得了，便也连忙跟着微微地笑，这孩这样瞧着，有可怜的，很惹人。

众仆俱是谢赏，院内喜团团。

魏延的面上是一很陌生的神情，他确实是在审视，但其他的情绪，又仿佛都被他有意地藏了起来，只有那双，沉静的神里染上一烛光落帐的温情。他更像一个帝王了。可是帝王的心，有时候是连枕边人都摸不着的。

房内。

玉祁臣取了簪，躺在魏延膝赏，由着魏延一下一下玩着他洗过后微凉的发。魏延靠在榻上，只觉十分的闲适。

旁边有人等不及，忙接：“公，陛下虽未留话，可今遭却是歇在了咱们府内呢！”

一时室内俱静，两人默默对视，只闻烛火偶然的裂声。

“九郎行了冠礼，之后便要领实职...老师的意思么......是先把你放到翰林院去，修习个两三年，再来，之后要么送到礼，要么是御史，这样的路稳，你觉着呢？”

这样的法，是太平世里最清正的法，修得了清誉，再步步爬上去，不会叫人诟病。玉祁臣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样的情景，今听到了，还是斟酌了片刻，才开问：“陛下...不将臣派京么？”他因着疲累，声音便有些。加上靠着魏延的整片脊背也是松弛地弯着，从牙的寝衣里一截玉白的颈，扑着绒绒的发，便像只懒了的猫。

思什么意思，想着还好不是迟之，面上仍是激。玉晖带着他送大宾至庙门外，敬酒，以束帛俪作报酬，又馈赠牲。都是些古礼，意义比实际的作用要大，争一个吉祥的意思。

这声音很大，连外面值夜的侍卫，都能听到些许。

玉祁臣听得这话，慢悠悠转了个脑袋，素净的一张小脸，拖着长长的发，真有些“婉转郎膝上，何不可怜”的意味，偏他目光又极正派，微微放着一光，声音也定了些，像玉佩，脆生生的，急：“怎么能够不想呢？可是...我可是要陛下的忠良臣的，不能只您的臣。”他咬了咬嘴：“谢令君的好意，我却实在不甘只走这样的路。陛下...您容许么？”他忐忑地看向默默注视着他的魏延，他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