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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琛对他说的愣头青或是二五仔饱含的嘲弄或者其他深层次意思他不在意。
他站在这里,肃穆安静的墓园中,尘世间的喧嚣一时被压下。
脑海里全是两个少年挤在练习生宿舍,偷偷执拗地写下那些“嫉世愤俗”的词曲,彼此描绘理想、信念,想将来有一天,将如今看来傻得可笑的赤忱之心剖析人前。
墓碑上年轻的少年容貌未变,可墓碑前的人已非当年。
就如傅浅也性情大变。
这些天,他琢磨了很久,也试探了自己很多次。
对方的居心叵测他心知肚明。
什么有人会顺水推舟,都是说辞。
会顺杆子爬的除了势力远在之上的人,没几个乌纱帽愿意惹得一身腥臊,此举除了逼傅参义跟席琛撕破脸,没啥其他作用。
就如曾高宇之类的外人皆以为他的意思就是席琛的暗示,将那些视频公之于众,旁人会以为他演这一出纯粹是领导操刀,卸磨杀驴。
毕竟傅家自席岁亲爹傅兆阳开始,就是席家手里的“刀”,尽管鲜少有人知晓这层关系,但傅参义听命席琛是毋庸置疑的。
此招看似仅仅在针对傅参义,其实不完全是。
傅浅也恨席家,对汪席两家甚至可能一视同仁。
席家在很多事中看似手脚干净,其实每一处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基因项目实验,席家大小姐被间谍误杀、汪席两家内斗,研究员白璐的失足,余院士夫妇的车祸,墨西哥劫机事故,余倏、余姚身死…
可谓是桩桩件件局中人。
揭露一件举国上下零容忍的毒品交易,让席琛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似地与“四季楼”势力站在对立面,鹬蚌相争,渔翁自然怎么样都高兴。
范逸文待在席琛身边这几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条理很清晰,他清楚明白地知道傅浅到底要他做什么。
余倏出事后,傅浅生的那一场大病,是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精神加上肉体,确实不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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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尽管宛若诈骗的手段哄他当这个一股脑冲在前头的傻子,他竟觉得这事做了才畅快。
范逸文将花放下,蹲在墓碑前,用指腹擦去了照片蒙上的尘灰,温柔地瞧着照片,像对话又像喃喃自语:
“阿倏,你这对象…可真是把我往死里坑。”
“豁出去三字说着容易,小试过一次,好像不太行…”
他出神地瞧着少年,伤感还是无可避免。
一个十七八岁结交的知己好友对大部分人来说重要,对于范逸文,更加重要。
在亲情寡淡的人生中,爱情和友情就会像救命稻草,他总想牢牢抓着不放,到最后两手空空。
范逸文内心深处是孤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