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池，你能不能现实一！”他想起了当初许前川对他说的那句话。

但是他现在才突然发现，不是的。

谭麦却握住了他的手，认真说：“那个时候，我要是能陪在你边就好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泪无可抑制地涌而。在这个凄冷的冬夜里，他捧着手机又哭又笑。好像一切都还不是太糟糕，他又得到了些许撑下去的勇气。

曾经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前男友，为了避免暴取向，可以转用毒牙撕咬他。而从小对他疼备至的亲生父母，在知了他的取向后，可以毫不留情地把他逐家门。

“不知，再也没有联系了。”贺星池耸了耸肩，“那个姑娘说她又去找介绍人闹了一顿，估计最后还是没能继续瞒下去吧。”

他忍不住回复了谭谷：你还好吗？

谭谷却回：怎么会，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好的。

“没过几天，那个跟他相亲过的姑娘又联系我，说从介绍人那里听到了另一个说法，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贺星池玩着手里的汤勺，继续说，“然后我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找来一张卡片，是那个王八以前给我送时夹在里面的。当初我觉得他有心，就没扔掉。上面写了几句麻的情话，落款留了他的名字。我把卡片拍下来发给那姑娘看，她一看就知是那个王八在撒谎，又跟我谢了一次。”

不过，贺星池没有把这个曲告诉谭麦。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除了，最后还是选择了诚实：不好。

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真没想到，最后唯一相信我的，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那是除夕的前两天，在一片喜迎新的乐氛围中，他孤零零地回到了学校宿舍。

现在他知了，原来这就是现实。

亲情，情，到来竟是这样不堪一击吗？他付了最惨痛的代价，只因持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贺星池着脾气再不低，立刻回房间收拾了东西，在夜的冷风中离开了家。

他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委屈到愤怒，又失望到悲伤。

除夕之夜，街上到冷冷清清，他在一个难得营业的小餐馆里买醉，没有收到来自父母的任何问候与关心。将近零时，大量的新年祝福开始涌手机里，其中也有谭谷发来的一条，看着很像复制粘贴的群发模板。

贺星池看着谭麦，弯起一对笑，轻佻地提醒着他、敲打着他：“所以你看到了？这就是搞同恋的下场。”

再细究那个人是否怀有愧疚和不忍。他忍着疼痛，艰涩地开试图再解释几句，却被父亲恶狠狠地打断了：“去！全家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别叫我爸，以后我就当你死了，再也没有这个儿了！”

谭麦问：“那个王八后来怎么样了，真去结婚了吗？”

真想他啊，想念他礼貌客气的微笑，想念当初朝夕相的日，想念他们无忧无虑的、尚不知何为现实的年少时光。

谭谷也很快回复了：还行，你呢？

他虽然之前没跟家里柜，但对朋友和同学从不刻意隐瞒自己的取向，也没有因此受到过什么歧视，以至于他只把这当成了一件微不足的小事，那么的稀松平常，那么的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