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满面，他已经太久没这样哭过，但一直咬着不肯声，只无声无息地掉着泪，苏清宴万分温柔地为他拭去泪痕，动作轻而又轻，如珍如宝，生怕碰碎瓷娃娃似的，而他越是温柔，阮玉哭得越凶，苏清宴见他这般情状，眶也忍不住泛红，开时声音有些哽咽，“小玉，想哭就哭吧，但哭过了要开心起来。过往都已成尘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说过，此生不会再让人伤你分毫。”

苏清宴却一也不生气，反而被他可到笑声，不知为何笑得停不下来，倒是真的有些惹恼了阮玉，苏清宴越笑阮玉越羞，恼羞成怒地轻轻推开笑倒在自己肩上的苏清宴：

“而今日一见你，我瞬间明白了你被湛嘉佑困在府中受辱的原因，一切竟都是因我而起。他暴烈喜怒无常，又容易迁怒于人，我无法想象过去我冷待他时他是否每次都把所受的气转而发到你上，无法想象你因我受了多少无妄之灾，只一想象，便觉万分痛苦自责，恨自己没有早些来京，没有早些遇见你，没有早些把你带走。”

“好。”

阮玉在心里叹一气，人心叵测，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哦？”阮玉存心要试探他，见他无论如何都摆一副毫无破绽的温柔模样，便索也演得骄横些想要激他，“苏阁主倒是说说，怎么证明？”

恰好此时车开始减速，然后缓缓停下，看来是已经驶到了目的地，苏清宴先起下车，然后一只手掀起车帘一只手伸向阮玉，回答他上一个问题：“至于我要怎么证明，你很快就会知了。”

“这还没下车，就从苏阁主步到喂了”，苏清宴立敛起神，故作一本正经地评，“看来离小玉开唤我阿宴已经不远了，可喜可贺。”

阮玉明知他在故意逗自己，却忍不住真的害羞，觉得他真是太坏了，老是讲些羞人的话，又恨自己平日里明明摆什么浪姿态都不会害羞，今天却脸这么薄，这么容易被惹恼，索转过不肯再理人了。

阮玉泪朦胧地抬看他，颤抖着声线问他，“真的？”

阮玉一向不敢期待任何人对他好，不敢期待任何幸运降临到他上，不敢相信任何山盟海誓，不敢把任何承诺当真，但此时此刻他告诉自己，或许期待一下也无妨，即使落空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就算只是冲着今日如梦似幻的境遇，冲着这份他从未领略过的温柔，冲着夏日午后竹林里苏清宴那让他永难忘怀的一笑，他也已经无憾。

阮玉轻轻哼一声，撒似的偏过不看苏清宴，撅着嘴赌气：“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阮玉颤抖着握住他定伸向自己的手，被苏清宴稳稳接住，落在他怀里。或许是午后的光太晃人，阮玉一时目眩，意情迷，抬起认真地回望着那双温柔无比的，轻声但郑重地答：

苏清宴说这话时，后是一片苍翠的竹林，午后的光从疏疏落落的竹影间落下，在他上错落有致地洒一片金光，与白衣之上的细密金绣云纹一同熠熠生辉。他幽的双眸此刻漾满真诚无比的情意，真切的意顺着角眉梢淌而，得阮玉发慌。

当初为了模仿苏清宴，他读过江湖上关于苏清宴大大小小的无数情报，每个人都说他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沐云阁，却并不像父辈那般有心怀天下的大，四游医悬壶济世，而是成日行踪不定，神秘叵测，不知在忙些什么。

苏清宴想低吻掉他睫上晶莹的泪珠，但最终只是伸手轻轻去，认真地望着他，“真的。”

“喂！”

苏清宴也知他表面看似只是开玩笑地撒说一句不信，实际上，确实也是没有相信。但他丝毫不急，只笑地望着阮玉，“没关系，说无凭，你不信也是自然。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

虽然彼时彼刻被他那番情发言动到泪，但哭过之后冷静想想，他不觉得苏清宴真的仅仅因为同情而为了他对湛嘉佑动手，甚至不顾未婚妻一家的颜面直接把人带走。但他实在想破脑袋都想不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苏清宴放下段戏伪装的，他连权倾朝野的湛家都不假辞，也从未听说他对任何人温柔至此，阮玉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他图谋的呢？

若说有什么特别，或许是阮玉和他相似的容貌以及因这份相似所惹来的祸端，真的让苏清宴动了恻隐之心，但他不确定更不敢相信这一时的恻隐之心能持续多久，能让苏清宴为他付多少。

什么人合该屈居人下不得自由。或许因为沐云阁世代从医，我向来待人多一些恤与共情，所以见面前便对你心有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