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习武，没成年时就跟着伏长清事了，什么明里暗里的肮脏勾当她见识得还少，生生死死她也面对了太多，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张过。

第三句是“对不起”。

她摇醒伏语书时，他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只说了三句话——

伏语书目光缓缓落在瓷瓶上。

陈冷笙的袖破开了，刀伤暴在外，浸红了她的衣袖，她自己甚至都没觉到。

陈冷笙带人找到画舫的时候，它正安安静静停在荒无人烟的引河中段的岸边，只有逐渐隐匿于草丛中的混脚步给这里带来一些人的气息，可以看离开的人走得很急。

思绪回转，沈晟重新看伏语书带怒的瞳里。很明显这位天真的小公并不知自己陷了怎样一个漩涡，对这一切最重的斥责也不过是狠毒二字。

第二句是“你受伤了”。

天知她一脚踹开门，看见孤零零倒在地上的小公时是什么心情。舱内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瓷片，伏语书像睡着一样，手脚都被捆着，蜷缩着躺在地上。

但他很快发现公看他的神有一些奇怪。那是很快被伏语书隐藏起来的、转瞬的凝重与防备。

……

“公言重了。若能救人一命，也算功德一件。我也是为人事，还请公不要为难于我。”沈晟缓缓说，“再说，下药这事也并不过分，对吗？最严重，祁严瑾也不过当众丑罢了。五皇想让您的并不多。长公生辰大宴，来往宾客众多，您只需要找借同他喝一杯酒……到时会有人接应。不会有人知是谁的。”

万幸他没事，只是昏迷了。一直到她带着小公回到伏府，她的手脚还冰凉着。

第一句是“他把我打了”。

但筠是带着五皇的印章来的，沈晟相信五皇有自己的考量。

“这瓶中的药，可以缓解辰沅上毒。真正的解药，还请事成之后公来沉街找我。”

他不会看错，因为他太懂小公的每个细微表情。

而他却一心一意地摸着袖里的瓷瓶毫无所觉。

伏语书机械地重复抚摸瓶的动作，直到他们回到伏府，他看到辰沅正站在门时，才好像忽然回过神。

伏语书已经安全到府，既有人照料，陈冷笙要追查贼人下落，很快转告辞。

沈晟手抚摸着桌上瓷瓶，把他往伏语书面前一推——

“咳、呃唔……有人，

系统在这一刻觉得，宿主是个很神奇的人，有时灵，有时迟钝。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用一天的时间让陈冷笙对他的印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伏府的小公，伏长清护在手心里的宝贝，这么一个生惯养的人，被人用刀抵着，在她面前被带走。灰土脸的，地上那么多碎片，他就这么躺着，脖上、手上都是血痕，绳勒的他手脚一圈发红。而他却平静乖巧得让人心发颤，张竟然关心她的伤。

他正要往府里走，辰沅拽过他，把他压在门板上，与他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对不起”，陈冷笙被他的歉砸懵了。

回来的一路上陈冷笙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伏语书。

沈晟在这一刻有一后悔自己过的事——也许因为这位小公看起来是个很容易受伤的人，但事已至此。

——这么一艘漂亮的大船停在这一片只有草青是唯一鲜艳颜的景致里显得有些违和。看到它的那一瞬间陈冷笙脚一。

辰沅下船后，和陈冷笙兵分两路，陈冷笙带人去寻伏语书，辰沅则回府托人上报长公。直到看到伏语书真真切切地回来了，辰沅才终于松了气。

他们很擅长如何对付一个好人。沈晟知伏语书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