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九月，蕣华这一天心料理了午饭，是“龙肝凤脑”，鳕鱼肝和企鹅脑，这本来是一苏式菜肴，蕣华虽然很能琢磨料理样，却并没有想到这一条，还是在罗昔昔家中吃到了这菜，才想起来将这两材搭来烧。

罗昔昔乃是东名伎，很有名的歌女，蕣华一般是不与这样的人打，因为请不起，不过七月里的一天，当年那位帮自己中介房屋的孙婆婆上门来，自己好一阵不见她，连忙请她坐下喝茶：“两个月少见婆婆，在哪里发财？”

然后脑又转到喻明夏的科举上，想起盛徽说的那些话，当时聊天的时候，没有时间仔细想，这个时候回想起，蕣华忽然有了一想法，过去人们提起这个时代的女人，理想就是“封妻荫”，由丈夫携带着贵族阶层，然而其实也不完全是如此，不排除是有这个方面，但是如果只是以为古代女的神境界就是这样，那就太低估她们了，比如盛徽，她也是有政治抱负的，只不过是在丈夫上寄托自己的理想。

蕣华笑：“我是一个凡俗的人，画这些倒是还觉得接近一些。”

尤其是她画浮世绘，就是要的彩烈，满街都是青的黑的，或者就是月白的，真的是看得她很是郁闷啊，女服装也是一样，彩不够丰富，样也少，就让蕣华到，这生命也太贫乏了，所以她在自己的画里，就尽情地用艳的颜料。

于是到了第二天午间，蕣华快快地往茶店送了饭，自己也吃了午饭，一切打整齐，便在那里坐等孙婆婆，果然未时初刻，孙婆婆来敲门，引着蕣华一起去了枣儿巷，蕣华穿得朴素得很，一月白的衣衫，坐在车里，还了纱帽，只怕给人认来。

孙婆婆豁开少了一颗门牙的嘴，呵呵乐：“看姑娘说的，我老婆天生走街串巷的命，赚一茶饭糊，饿不死就行了。今日来找蕣华姑娘，是罗姑娘托我来说，就是枣儿巷的罗昔昔啊，姑娘可有听过她唱曲？那可真的是好听，好像是神仙唱的一般，这回乃是罗姑娘听说了姑娘的大名，画画好的，就想请姑娘去给她画几幅画，姑娘尽放心，罗姑娘那边买画钱绝不会少给，这一阵一个盐商正和她拆分不开，那银就如同淌似的往她那里，况且姑娘只是过去给画像，绝不会传不好的事来，那些门大的夫人太太们，也请罗姑娘去唱呢……”

蕣华从盛徽那里回来，到了五月里，喻明夏从北京回到东，这一次又是榜上无名，很是失落，蕣华又过去安了盛徽一番。

蕣华一笑：“有劳孙婆婆。”

当天晚上，蕣华将这件事与蜂儿小螳说了，小螳笑：“你的画越来越有名了，连罗昔昔都来找你画，我可听说，那是一个很雅致的人呢。”

用金绣，彩方面，只能穿桃红、紫、绿这样偏淡的颜，而大红、明黄、鸦青这一类颜都是不许穿的，尤其自家开着茶店，算是商家，规定不可以穿绸缎，只能穿绢布，虽然以她们的经济条件，金绣锦缎之类距离有一遥远，不过这样的限制让蕣华很受不了，自己有朝一日，或许财力就够了的吧？

孙婆婆乐呵呵地说：“姑娘真的是个快人，若是那般小气的，只怕要扭扭呢，我这就去回话，明儿午后，我来陪姑娘过去。”

后世提起古代女，总是说多么多么凄惨，要说这个时代女地位是不，相当多的女境危险，男权并不是不凶恶，然而她们绝不是可怜虫，倒在那里只等着倒霉，她们也是有自己的力量的，虽然往往是曲折迂回的。

见蕣华来了，罗昔昔便笑着起招呼：“盛姑娘，久闻大名，你画的那些烟火人情，着实是好。”

蕣华没有那样清，况且孙婆婆说的也是实情，这个时代一些富裕人家的女，确实也请歌姬到家中弹唱，尤其她本来就是卖画的，哪有那么多说法？既然是孙婆婆来说，自己便去，这可比把画挂在外面等人来买，赚钱快多了。

蜂儿：“这一次的钱是少不了的，况且有罗昔昔帮你传扬，的名就更响亮了。”

女的家国使命，从前的李清照就不用说了，到明代衰亡的时候，一些女也纷纷投来，众所周知的柳如已经成为一个象征，此外还有徐灿、王端淑，哪怕没像秦良玉张凤仪那样直接抗清，但是都有这方面的情怀，网文提供一定历史知识。

蕣华听到这里，一抬手说：“婆婆不必说了，我去。”

到了那里，房门，罗昔昔正在厅中闲坐，发半挽不挽，松松地坠在一边，睡兀自惺忪，想来是刚刚睡起来，脸上并未施脂粉，果然很，而且气质相当好，穿得很素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