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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只怕反而不美,倒是这样散淡着好。”
这一天晚上,蜂儿小螳回来,便告诉蕣华一个好消息:“蕣华姐,今日真的是招财进宝,黄道吉日,你的画卖出去五幅,得了一两银子呢,其中有四幅是一个客商买下来,啊呀如果我们每天都有这样的进账,一年就是三百两呢,蕣华姐,你一天只能画一幅画么?”
蕣华抚着胸口:“一天一幅,还是高估了呢,有的时候几天憋不出一张来,我得出去转转,看有什么有趣的好画。”
小螳笑道:“今天还有人说,你画得很是个色,竟然将陶妈妈画进去了,世人都是画美人图的。”
蕣华点头道:“我就是觉得美人图太多了,才想画一画老妈妈,凭什么那些老头子都能出现在画中,老婆婆却不成?”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出了名的《寒江独钓图》,还有各种各样老汉骑马骑驴的图,拄着棍儿在山间走路的画面,可是中老年女性的形象呢?多数是仕女图,其实就是美人图,年轻美丽的女子画像,年龄稍大一些的女子,少有出场的机会。
而且男性形象多种多样,传统的八仙,只有一个女仙何仙姑,人数问题先不说了,其他七个男仙,各有各的特点,有老有少,有美有丑,浮世绘之中的男性形象,有比较秀美的,但也有相当多很夸张,而且各种各样,并不完全是走清秀端庄风。
蕣华那一天画磨镜图的时候,忽然间便想到这一点,简直和后世女演员的情况一模一样,女演员就是这样,戏路很窄,而且集中在十几二十岁的青春阶段,当年纪大一些,便无戏可拍,男性有各种各样的角色,“挖掘深刻的人性”,女角色就那么几种,要么是为爱痴狂,要么互相扯头花,要么花木兰,要么苦情戏,似乎种类也是可以的,但是总觉得形象不像男角色那样丰富。
所以蕣华就画了陶妈妈的画像。
到了这一年的腊月,东阳一家瓷器行从杭州进了一批瓷器,景德镇烧瓷,其中有几件格外令人瞩目,上面的图案赫然就是蕣华的图画,有一个挂盘竟然是那风格诡异邪魅的磨镜图,给取了个名字,叫做《鬼母磨镜》,蕣华这时才晓得,那天的客商原来是烧瓷的。
于是茶馆里便有人对陶妈妈说:
“妈妈你红了!这碟子都卖到咱们这里来了,全天下得有多少人看到了你的这张老脸?可惜是叫了个‘鬼母’,他若是写‘东阳县陶妈妈’,得多少人来找你磨镜子啊!”
“可惜了那碟子是瓷的,它若是景泰蓝的,妈妈你拿一个挂在担子前面,走到杭州都有人认识你。”
陶妈妈乐得合不拢嘴:“你们这起贫嘴的,又在拿我洗涮。”
陶妈妈这一阵,日子过得不错,多有找她磨镜子的,其实这倒与蕣华的画关系不大,主要陶妈妈是一个女人,内宅的妇女要磨镜子,有女磨镜人自然更加方便,从前多是男子磨镜,不方便引入内宅,只在门口磨了便罢了,如今是陶妈妈,便让她进院子里来,除了磨镜,还和她说说话,打听一下街面的新闻,陶妈妈本来便很能说话,讲起八卦来很是生动,能带动人的情绪,因此主顾们听得高兴,或者是多给她一两文钱,或者拿些东西给她,陶妈妈这日子,在城市底层里面居然还挺滋润。
但是给人画在画上,甚至还印在陶瓷上,毕竟是不一样,虽然家中没存下几个钱,吃一餐肉如同过年,然而陶妈妈也需要精神上的满足,这一回就是这样,这也算是“流传百世,永为不朽”了,因此陶妈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