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灯笼的裴寂挑了挑眉，看似普普通通的眉在烛光里冷幽幽的，竟然觉得这幅平庸下的骨相还有些好看。

说着，他长叹一声，脸上难掩失望之。

年轻少女站在他后，看得不忍，扯了扯他的衣袖，急忙劝：“大师兄别灰心，实在找不到便算了，我不相信世上只有这一株千年灵芝，咱们再去别找一找，肯定能找到的。”

“若真能寻到，必是托了公之福。”他谦逊的拱了拱手，“到时便是白云门欠公一个人情。”

裴钩是他唯一仅剩的亲人，自家亲兄弟拿来保命的东西，他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

“唔，就是，说你是穿梭在绿林里的侠客的意思。”裴寂看来的视线令他如芒在背，索睁着睛说瞎话。

裴寂觉得以当时当刻她说话的觉与境地，这个所谓的好意很值得推敲。

他回，微启，复压下，沉着声。

平日里其它事裴寂都不太上心，隔三差五却要跑去仓库里查一查看一看，免得珍贵药积压久了变成废品。

两方人自此各奔方向，裴寂拖着慢吞吞的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古怪的问他：“对了，绿帽侠是什么意思？”

比起折腾这对神游离的兄妹，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姻缘庙更重要。

白衣男苦笑着摇了摇：“有心自是不怕难，怕就怕赶不及师父半个月后的八十大寿。”

诈然闻言，白衣男一变，讪笑两声，悻悻然的摸了摸鼻。

目光所及之只有黑暗，没有光，更无人影。

是个人都听来这教养优良的年轻弟只是顺说的恭维话，裴寂便没当真，摆了摆手，与他说了几句闲话便想林继续找姻缘庙。

“去年我师叔从门外回来，无意提起这小镇长有一株千年灵芝，我与师妹便想着采回去送给他老人家。”

刚才竟有一瞬间，他觉到有人的气息着耳际而过，

白衣男没有发觉他的沉思，苦笑说：“我们来此足有月余，却一直未曾找到，不知这千年灵芝是否真有其。”

“为何这个词我从未听过？”他咄咄人。

刚才应该是他觉错了，肯定是他觉错了。

白衣男看他的急迫之，很是识相，正好打算带师妹回镇里凑闹，便与他拱手分别。

再耽搁下去他怕真的迟了。

“小师妹从小便跟着家师，家师的洒脱，待人亲和，小师妹跟着家师多年言传教，便学了一些，还望公莫要见笑。”

“无事，回吧。”

“师兄？”旁师妹毫无察觉，侧目诧异的看他。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裴寂对他的觉也不错，即便知他话里掺假并未揪着不放，怪笑两下便提着灯笼转继续一圈一拐的赶路了。

等到他刚走林里，白衣男就收了僵的笑脸，转幽幽看向后鹌鹑似的人。

能从他耳际转瞬而过的气息，不见人，耳不听声，怎么能是活生生的人，又或者说快到这个地步的，怎么能是人到的事？

别人样样都有的东西，他裴寂的弟弟，怎么能比别人差呢？

参鹿茸堆如山丘，多得可以拿来当饭吃。

“这是，这是家师教的。”师妹躲在后一声不吭，他直后背，握拳咳两声，装的很有那么一回事。

小师妹躲在他后，委屈的眨眨，小模样看着又无辜又可气。

安寂无声的夜里，两人闲聊说着才走了两步，旁风穿夜林，轻刮脸颊，他忽然愣在原地，猛然回望向后一片黝黑的暗。

最终，他还是无可奈何的吐气，拉过她手臂往镇里走。

鬼还差不多呢。

尽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裴钩孱弱拖沓的病躯，但他更希望裴钩能恢复如常，自由自在的行走在外，与人说说笑笑毫无异样。

白衣男见他心地良善，眉赤忱，便款款展颜笑了。

保命之万一了意外，那可是能要了命的大事。

“绿竹绮绮，侠光悬，是个好意来着。”

裴寂将心比心，见他们同为亲人担忧竭虑之情，心里同情，也好声劝：“我们也要在这小镇里住一段时间，会帮着你们一起找，都说心诚则灵，那什么破灵芝一定可以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