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想要叫小少爷莫要得寸尺老实歇息，但沈妄生话还没说完，便觉到睡在旁的人极为自觉抓住了他的手。那只细腻的手顺着他的指尖一一往上攀延，最后扣他指中，将他攥牢了。

薄枕疏应声的时候，情绪已经低落到谷底了。但沈妄生听着只想笑……

薄枕疏抿抿，尖抵着缘稍稍缓解了燥，小声但定地：“你能不能过来，近。我睡不好，要听着你的呼声。”

虽然没有试过，但薄枕疏说得很是肯定。他就是觉得沈妄生在边是有用的，毕竟活人就在侧，他哪儿会再被记忆里的死亡魇了去。

如果这话是对着岑涧之或者薄枕霖说的，沈妄生一定能哧声冷笑，嘲一句“德”。

否则现在睡觉都在一间房，鬼知会发生些什么。

说完不顾岑涧之面黑透了，转瞧着沈妄生，“你不要离开，我睡觉的时候你就守着我。”

他知房间里有另一个人，但冥想的沈妄生连着呼声都隐匿了。他睁开来，很是愁苦地盯着沈妄生瞧，直到男人抬起对上他的视线，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他都能觉到这是在问自己看什么。

他还是觉得有鬼。

“……”

一想起那声音，他便觉得发麻，遂又凑得离沈妄生近了，像是在期待沈妄生能够救救他。

候是一句话也不说，只别开脸任由人抓着他，也没有挪脚走开的意思。他懒得看岑涧之的脸，视线落在面难看的薄枕霖上，“叨扰了。”

但他仔细一想，更是难以放心了，“我倒宁愿他俩是不对付。”

以前薄枕疏是不可能对着沈妄生这么说话的，他觉得沈妄生确实是他的冤家对，不像旁的兄长那样疼他呵护他。但前世最后那段路是沈妄生带着他一起走的，他总能记得沈妄生牢牢扣着他的腕冒着风雪带他前行。

但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他默不作声脱了鞋上床，和衣躺下，“莫要再……”

“小疏受了惊，情变化也是难免。你也知妄生只是嘴上不饶人，实际护人得，小疏哪儿可能真和他有什么间隙。”

“……你能不能不要坐在那里？”

可就算他话说到这个地步，沈妄生依旧没有遂他的意。男人叹了气，低声问：“我在就能有用？”

了院便是荷池，湖上桥廊一路通往正厅，薄枕霖放慢了脚步，劝岑涧之要放宽心。

他也气恼，但着实是没办法。弟弟被坐骑一脚踢到下腹，昨天被抬回来的时候下颌衣襟全是血。加之今早姜廉很是直白地说薄枕疏咳来的其实是内脏碎片，他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纵着薄枕疏了。

这般明显，他不消细想也猜到这定是梦到自己了事。

“……能的，就是能。”

岑涧之脚步一顿，反应过来薄枕霖的意思是薄枕疏和沈妄生本来关系也没有那么差，突然闹着要见沈妄生还算正常。毕竟薄枕疏小时候那么个粉白团的模样很是招人喜，就算沈妄生也难免。

闹了一遭，事情便又顺着自己的意了，薄枕疏很是满意。因为受伤之后容易疲累，很快又乖乖钻回到被窝里。

这人是喜自己吧。

不知小少爷心里的弯弯绕绕，瞧着沈妄生直接在床尾椅上开始冥想了，岑涧之气急败坏，但也只得转离开。

有沈妄生在，应该是极安全的。

薄枕疏确实没有那么老实。

薄枕疏粘人，尤其生病的时候，他很清楚这一。所以要人陪着睡这事，小少爷得来。

他抓着锦被将自己捂得只一张明丽又难掩苍白的脸来，冲着岑涧之和薄枕霖：“那你们就先走吧，我还要再睡一阵。”

沈妄生薄抿，一时之间无法相信薄枕疏这话确实是对着自己说的。

否则薄枕疏不可能与沈妄生那么亲近，一副被鬼上的样。

薄枕霖很是艰难地扯个笑来，摆摆手示意就这么办了。

今早上姜廉才说过的，让他们查查是谁对薄枕疏下了咒。本来他对这话将信将疑，现在他非常确信，姜廉说的就是对的。

“你怎么不问我的什么梦？”

他侧将薄枕疏搂怀里来，一手将那双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眸遮住了，“那就睡，我在。”

没有将沈妄生被自己打断的话放在心上，薄枕疏仰着脸瞧着沈妄生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断断续续的梦到前世最后那段路，时常是以骨被咀嚼的声音作为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