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谦起初不信，以为这是他娘为了拆散他和乔拙所编的谎。

“……知了，馆主。”施仁愣了一下才回，他就是个打杂的，还以为沈傅湫本不在意他们这些下人姓甚名谁的，没想到对方居然晓得他的名字。

“请……”乔拙言到半途，话音止住。

“跟我来。”晓选推推镜，面无表情地带路。

“……小、小少爷，你……”乔拙犹犹豫豫地唤，后面那句“你怎么来了”，在思量片刻后，被乔拙咽回了肚里。

“你那个师兄……”明磬尘话说一半，瞥了沈傅湫。

总算熬到药煎好，施仁赶为小少爷盛碗中，再把药碗放置到承盘上，请小少爷端好，然后去喊了晓选来。

不过只有姚谦一人认为他们是突然分开的。

姚谦固执己见，把来他耳边风的人都给骂了回去，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也是……姚小少爷日日如此，

“没怎么，就是见他古怪，追过去看了看。”明磬尘叹了气，“中途跟丢了，详细的晚些和你说。”

他已斜躺在床上，看到门外走来的是姚小少爷，很明显的怔住了。

分离就好比一首戛然而止的小曲儿，因琴弦突的断裂，最终戛然而止。

明磬尘为乔拙拦下那一刀后，在姚小少爷发飙的那段时间里消失不见，等到沈傅湫现，复又回到医馆。

叩叩。

乔拙这愣瓜要是贪，早和他讨赏了，何必穿着破衣裳，穷得叮当响还要被人在背后编排？

乔拙对他情真意切，是上过床、吃过、改叫了“相公”的。

他边等药，边得意地想:娘要是知本少爷如此关心他，会不会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本少爷哭？啊，可那样衣服会脏……罢了罢了，衣服而已，脏就脏呗，娘若是兴，拿来当抹布使也无妨。

而且他们甚至没有过别。

问了肯定会让小少爷动怒，还是不问为好，姚谦嚷起来怪烦人的。

门板被敲响。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恍如隔世，分别时还是少爷与夫，乔拙窝在夏冬寒的小木屋里，寒酸又可怜，可再见时，乔拙却已不是姚府的下人，被沈傅湫安养在医馆中，足衣足，不必再担惊受怕。

向方才手相帮的那名杂工:“你带小少爷去煎药室。”

可是乔拙所遭遇的这一切，被关在屋里的姚谦完全不知情，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乔拙上疼，没闲心和姚谦斗嘴，少一事总比多一事好，面对姚谦还是少说几句，省得心累。

姚夫人骗他说乔拙是自己走的。低贱的下人得了沈傅湫的青，后者只是勾勾手指，就轻而易举地把贱仆给勾走了。

姚小少爷不信。

至于妙用为何，恐怕得问一问姚小少爷的受了。

“不需要。”明磬尘摆摆已经止血的手，“山人自有妙用。”

施仁小幅度地挪动步远离姚谦，家大势大的疯他可惹不起，要不是还得看药，他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他怎么？”

然而现实由不得他不信，所有小少爷屋的下人全都统一径，咬定乔拙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小人，到沈医师那儿过好日去了。

把姚小少爷给打发了，沈傅湫便着手理起来医馆闹事的人。

娘怎会跟着一个衣冠禽兽走？明明一一个“好相公”地叫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毕竟乔拙经历了困苦，若当时没有沈傅湫手相帮，恐怕早已被姚夫人给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且说姚谦，一个十指不沾的少爷，蹬蹬蹬地跑去煎药室，在那儿和施仁大瞪小地候着药，脸上被气熏着，额布了一层细汗，打人打得手还有些许红，衣裳也穿得不那么齐整，不过小少爷虽然人看起来狼狈，心里却是滋滋的。

姚小少爷脑里胡思想，盯着药壶嘿嘿傻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快乐得很，却把一旁站着的施仁给吓得心惊胆战。

“嗯。”沈傅湫应了一声，停顿须臾，随后:“你的手，需不需要……”

“！都！”姚谦破大骂:“他贪不贪我还能不知？！污蔑人的狗东西，！”

和姚谦这厮脑内的好幻想截然相反，施仁想的全都是:姚小少爷疯了？还是傻了？先前就有人传小少爷有狂躁症，会突然发疯，自己还不信，今日得见，难不成……是真的？不不不，不是难不成，看这样，十有八九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