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次看他有个苦力在家，蓝婶也不会开这个邀请墨无痕他们一块去。

可年纪上来了，谁又吃这些甜的，往年蓝婶就浪费了不少。

他以为他对墨无痕只是一独占在作祟，他欣赏墨无痕的，欣赏他的品，欣赏他的傲骨，但同样，他厌烦他的心有所属。

难怪蓝婶开始叫他们去摘桔，还说过些时候柿也能摘了，到时候给他们晒柿饼吃。

。

情，是他们殷家人最多余的东西。

所以他能对他母亲的控诉疯癫视而不见，能对她的死无动于衷，哪怕是最信任他的亲弟弟，他也能笑着把人推向死亡。

不是摘桔还是摘柿，墨无痕都没尝试过，也不是特别想去，说白了他就是有嫌脏嫌累，但有殷晋尧在，他又觉得可以了，大不了就让他家大傻去。

有好奇，墨无痕便悄悄凑了过去，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偷听。

墨无痕摘着摘着就发现，陈岑跟殷晋尧这俩不见了。

他去问蓝婶，蓝婶说他们去找地方上厕所了，山脚不远有个简陋的公厕。

往年蓝婶就给墨无痕送过柿饼，不过以前墨无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基本没怎么过活，蓝婶也就从来没叫过他。

从小殷乾月就告诉他，殷家的人，绝对不能有弱，更不能主动制造弱。

殷晋尧瞳一缩。

陈岑微低着眉，面不改地着殷晋尧怀疑的注视，他说：“我只是不想大少后悔，您明知墨先生最痛恨什么。”

殷晋尧攥起了拳。

他把人抓回来，他把人关起来，他想让人屈服，却始终折不断这另属他人的傲骨。

甚至是，妒忌。

今年好，这么多人愿意来，蓝婶可兴。

前面他们说了什么不可考，反正接下来墨无痕就听到了他的名字，就是两人说的太小声，有些话他实在听不清。

他恨，他怒，却偏偏，对失忆的墨无痕束手无策。

陈岑也有跟上，说是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三个到底是什么都不懂的，蓝婶就一个一个的教，好在三人领悟力都，蓝婶演示过一遍，三人都能get到要领。

“嘿，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洽了，还能一块去上厕所。”

还没到墨无痕就远远看到两人杵在路边说着什么，完全不像是在等着上厕所，一个比一个表情沉重。

可他的好无痕只想着逃。

……

原来被，被依赖，被放在心上在意着，是这滋味。

蓝婶一个人人力有限，的果树不算多，但这片都是村里自个儿的果树，一块摘也没事。

不知是不是装傻殷晋尧装久了，他好像真的有傻了。

他心里只有姬清曦。

他知陈岑是对的，他恢复记忆的事不该瞒着无痕，可他不到坦白，他知无痕有多恨他，厌恶他。

“可您这么瞒着他，能瞒得了多久。”

他曾一度以为，他只是想拥有墨无痕，像拥有一个合心意的玩，想把人收藏起来。

他看中的东西，合该只能有一个主人。

陈岑依旧是那副死人脸：“任何人，都会害怕。”

他沉浸于挖掘宝藏的过程，却厌恶宝藏已有归属。

“……大少难是想一直瞒着墨先生吗？”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手。”殷晋尧睨向他，目光带着穿透，仿佛看透了他这副正经躯壳下掩藏的不堪。

“我只是……担心……他不理我……”再开时，殷晋尧的嗓音低哑不已。

墨无痕都老久没在殷晋尧脸上看到过“沉重”，乍一看还稀奇，也不知这俩在讲什么。

“可那个人，不能是我。”

他苦笑了两声，扶着山凭栏：“很难想象吧，我这人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跟殷晋尧亲亲黏黏糊糊的太久，墨无痕差模糊了时间概念，猛地一翻日历，好家伙，都十月了。

墨无痕就怕殷晋尧是要找陈岑事儿，放心不下，脆也找了过去。

他能一直着傻殷晋尧的糊无痕一辈吗？

他气，他妒，他醋到发疯。

他想说，能瞒多久瞒多久，就是瞒他一辈也行，可他又忍不住自问，他真的能瞒得住无痕一辈吗？

再湛的演技也有破绽的时刻，更别说他们朝夕相，他们时刻相对，他能，欺瞒无痕多久。

所以那天他不再忍耐，他的东西，就该乖乖留在他手里。

蓝婶是来者不拒，她家就她一个人，但树哪有只一棵的，卖不掉就基本只能放着发烂，或者成罐糖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