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了几日，再拖下去他的份早晚会暴。若是谢景杭得知了他的份是沈家死敌，把他到沈恒煜手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向低调惜名声的人，折损了自己的清誉，也要用特权发动官府在全城搜捕把他揪来，把他到无路可退，无可藏。

浑战栗良久，严彧才稍稍从无以复加的痛苦中恢复少许。

甚至无需查证，便能让所有人乃至官府都信不疑。

直到人群中有一两人察觉到这清瘦之人僵立着一言不发，形微颤，古怪异常，投来几探究的目光，严彧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人群中站了太久，连泪也来不及抹掉，吃力地抬起铅一样的双逃也似得离开。

本以为打探到严的大概位置便能顺顺利利救人城，可沈恒焱和沈恒煜应是早已猜到他的计划。待到谢景杭帮忙查到居所时，才知人在几天前就搬走了。

得知被通缉的严彧走投无路，神情恍惚间只能逃回到小宅院所的坊巷。悲苦的情绪拉扯着本就虚弱的，连带着脾胃恶心翻涌，到了小院门前再也支撑不住，一手勉扶住石墙，捂住嘴剧烈呕起来。

严彧疯

走坊巷，长安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严彧低靠着墙边疾行着，想尽快避开人的视线穿过这人多杂的地方。

作为一个小贼能得宽宏大量的沈大人如此特别关照，想来倒是自己的福分了。

难不成他们会把人藏到沈府去，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每日提心吊胆，苟延残地活着，时间久了，心也早就如磐石，冰似寒窖。他这般冷心冷血的人，早就不奢求会有人真心待他帮他。

“只是可怜了沈家，喜事将近偏生了这样恶心人的事。”

“是啊，好些日没见着他，还以为是死在哪了，没想到竟是了贼。当年害死沈大人的不就是他吗？沈家人宽容大量没找他麻烦，他倒恩将仇报去行窃，真是狼心狗肺，呸！”

“早就该给他教训，若我是沈家人，早早将他碎尸万段了……”

“原是如此，这样说来这贼人更是可恶至极了。”

惊惶间还没来得及转看清来人亦或者大声呼救，就被人用一张的巾帕死死捂住鼻。

他这一生，显贵之时边所绕皆是逢迎虚伪之人，潦倒之后又饱受欺凌待，背叛、欺骗、卖、陷害……正直之人对他这恶名昭着的罪人或得而诛之，或冷鄙夷；狡邪之人更是恨不得把他踩在脚下欺辱，看他的笑话。就连自己倾注全真情所所信之人也欺瞒辜负了自己……

“喜事？什么喜事啊？”

日的晌午，日风和，严彧却冷得僵住了，连呼间内的空气都刺得五脏六腑生疼。

“谁说不是。往日沈家都是对他睁一只闭一只，想来也是忍无可忍，这次真打算同他算账了。报了官不说，还了悬赏令。像他们这样的大官家中失窃，官府自然十分重视，派了人全城搜捕，不日将人擒获，这严彧可有苦吃了。”

不过严彧已经没有太多余力思考太多。

“你没听说呀，就是沈家的大少爷，当朝的侍郎沈恒焱和浙江察使家的千金订了亲，婚事就在下月十六。那可是京城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又才貌双绝，听说新娘也是秀外慧中，这桩婚事可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只是少不得许多芳心暗许的少女心碎落寞了。”

严彧反复咀嚼这句话，回想起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倒觉得如此形容果真贴切。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严彧难得生些许愧意来。

严彧用袖狼狈了满脸的泪，颤巍巍得直起，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死死抱住。

而自己这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不过又多了个盗窃的恶名罢了。

“没想到，这严家狗贼真是穷疯了，竟然胆大包天到偷窃沈府的财。”

行了没多久，看见一群人聚集在一告示牌旁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严彧想着转弯绕过，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即使知谢景杭现下是诚心帮他，严彧也无法完全信任这个才认识几天的人，这里还是太过危险。他不能再呆在此坐以待毙，还是得回到寺庙中再寻路。

盗窃，婚事……

路人们满腔义愤，并未发现中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罪人就站在自己边，仍在七嘴八地讨论着，严彧却觉耳中嗡鸣，再也无心听下去。

只是苦了新郎官，婚期将近，最是风得意之时，不仅要陪伴妻，还要为他这恶人浪费心神，帮他把这盗贼之名宣告天下。

零落刺耳的关键词沉沉砸在严彧的心上，苦涩裹挟着难以名状的痛苦自心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难受得他有些不过气。

拉了拉斗笠帽檐，严彧凑到人群后方不起的角落，看向众人目光聚集，不由得瞳孔收缩。那告示牌上张贴的通缉令上面印着的竟是自己的画像和名字。

告示上醒目的字渐渐在泪中模糊，看不真切。

如今突然现一人，没有偏见和嫌隙地帮他护他，倒让他很是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