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柯明澈发觉自己声音在颤抖，“……不是你的错。”

“听说过人观吗？打个比方，”夏决辰比了个手势，“活着的时候如果这么大，死后现人观就会膨胀到这么大——已经不太像个人了。”

那时候的夏决辰年纪比他还要小，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提起这件事时他还是没能释怀；柯明澈不敢想象夏决辰当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鲸落这首歌，能让他也无可救药地陷其中。

“叫什么？”柯明澈觉自己的心脏加快了动的速度。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夏决辰抬手，覆在柯明澈后脖颈上，轻轻了。

夏决辰看着他的发，忍住了想要亲吻他发的冲动。

他大概明白了夏决辰为什么要执意踏他和柯一星的生活——绝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在他上，夏决辰看见了相似。

“如果我的心思能再细腻些，是不是就能早发现他不对劲，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大概因为鲸鱼的消失让人难过吧。”他接着说。

柯明澈沉默了。

“鲸落。”

夏决辰不说话，拿起手机翻了那天让路群青、傅及川提前过来的聊天记录。

“我知不是我的错，但是人哪会轻易地放过自己。”夏决辰看向他，缓缓地说。

少年人的脖颈很细，让他有轻轻发力就能断的错觉，肤微微发凉，他觉自己的温在向柯明澈逝。

柯明澈的呼可见地滞了一下，他看见夏决辰抬起手抚摸左手臂阿拉伯数字“四十二”图案的纹，视线低垂，竭力一副已经释然的表情。

“那个时候，为什么哭了？”

柯明澈“嗯”了一声，离开了夏决辰的手掌。

这首歌叫什么吗？”夏决辰问，也许是因为夜了生困意，柯明澈看见他中泛着光。

他和夏决辰拥有同一孤独，虽然他边还有柯一星，但这孤独仍旧如影随形——因为他们并不是亲生兄弟，他和柯一星的血缘关系其实比夏决辰和夏语轩的还要淡。

浴室后他转过，贴着关上的门坐在地上。

“看见的人都说恶心、可怕，我虽然没亲看见只听他们讲也觉得可怕。他明明是一个胆小又内向的人，面对死亡却这么有勇气、这么从容不迫。”

他是被领养回来的。

柯明澈确认了日期，在这两人的聊天记录里都看见了“鲸落”二字。

夏决辰再次仰面靠在沙发上，注视天板：“我记不太清了，十四岁还是十五岁的时候，我失去了一个朋友。”

原来他并不孤独，并不是只有他失去了生命中相当重要的人。全世界、整个中国，再到小小的柊市，甚至在这间屋里就存在另一个和他经历过同样悲伤的人。

从来没有人像柯明澈这样懂他，虽然只有这一首歌，但柯明澈受到的东西和他作曲时怀抱的情太相似了，这发生概率极低的巧合让他欣喜，让他激动，让他兴奋，让他……觉得幸运。

他忽然很想拥抱夏决辰，或者伸手摸摸他的发，告诉他别难过了，还有他在，好比夏决辰之前对待他那样。

实际上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茶几边缘，连呼都放得很轻。

柯明澈抬起脸，看向夏决辰。“泪它不受控制地了来，走门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这名字是你刚起的吧？”他挣扎着为自己上一副的铠甲。

“这样啊……”他低着喃喃，“真是……太巧了。”

“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没学过任何乐，随便哼哼就是一段很的旋律。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他，这些旋律都是哪来的，他回答我说是脑海里本来就有的，”夏决辰笑了笑，说，“后来我才明白，痛苦和创造力其实密不可分，原来他一直活在无休止的煎熬之中。”

他稍微侧过，将视线从天板收回，重新落在柯明澈上。“淹死的，自杀。”

同样难过的他安不了夏决辰。

这句话像是说给夏决辰听，又像说给他自己。

柯明澈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腔填满了不知名的情绪，让他整个人膨胀到只剩昆虫透明羽翼的厚度，脆弱且不堪一击。

然后举起屏幕，正对着柯明澈。

但柯明澈受到了他的悲伤，像一伤痕累累伏在地上的猛兽，空气里回着不愿死去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