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不知为什么要活着。”宋宇冷哼，“你们这代年轻人就是活的太好、太顺了，所以经不起一打击，稍微不顺心就寻死觅活，一个比一个脆弱。”

就像无论生前活成什么样，最终都只是一枯骨，一抔黄土，反倒显得生前的那些挣扎和努力变得可笑了。

宋宇也看着他的睛，眉慢慢皱：“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怀凌：“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转看向风来的方向，那里有一片大海。

宋怀凌：“不用去医院，刚才喝了酒，有想吐。”

宋怀凌看着窗外，光影在他睛里闪过：“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

“怎么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宋怀凌：“我知，现在是我人生最清醒的时刻。我用了二十多年世间去讨好你，努力到你要求的一切，结果到最后，我连自己为什么要活着都不知了。”

价值四百万的车咆哮着冲了夜里。

宋怀凌：“陈叔，在前面停车吧，我有不舒服。”

在黑夜里的海，孤独地卧在这个钢林立的城市里，沿岸灯火无数，但海的中心依旧黑暗，像一个永远无法被照亮的黑。

宋怀凌打开车门下了车，司机心有不忍，还是忍不住说：“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啊，宋总，你还是跟我们回家吧。”

宋怀凌看着那辆车嚣张的背影，突然想：有钱了不起啊，下面这条价值上千万的路不也一样被我踩在脚下。

他沿着路走。

司机有慌：“哎呀，你胃不好怎么还喝酒呢？我送你去医院吧。”

宋宇：“别劝他，他这狗脾气就是被惯来的，不知好歹。开车。”

但就这样走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无论在哪里，这个世界都不过是这个样。

宋怀凌：“你把我当成你的继承人、你的儿、你基因的延续。”他回，看向宋宇睛，说，“但唯独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

刚才在饭桌上喝下去的那杯酒好像起了酒劲，一阵一阵地烧，仿佛要把胃烧灼成灰。

“宋怀凌，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宋宇眉心中间的那竖纹变得更，“我虽然忙于工作，对你确实缺少陪伴，但我这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无论任何东西都是给你最好的，让你一生就拥有别人努力一辈都得不到的东西，这世上有几个父亲能到像我这样？而你非但一激之情都没有，还要责怪我，简直不知好歹。”

宋宇：“什么意思？”

胃里翻涌着烧灼的痛，耳朵里开始有轻微的“嗡嗡”耳鸣声，他意识到这些异样，但却不觉得担忧，不觉得害怕，甚至没有任何想，仿佛只是坐在一旁，隔岸观火地看着另一个人在可笑地痛苦着。

司机还想说什么，宋宇打断他：“让他下去。”

生气的......好像人世间所有悲喜，在他们那里都会表现得真实又鲜活。

然后他又觉得自己越来越被某个人同化了，竟然能在这需要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想些七八糟的东西。

司机犹豫了一阵，把车停在路边。

天空真黑啊，黑得好像一个渊。

宋怀凌看着车外。

风里夹杂着海的腥味。

路很长很长，长到一望不到，也不知最后会通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