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凌脑里一会儿一个想法，一会儿一个画面，意识像坏了的老式收音机，各频杂无章地串着台。

指甲剪剪开了肤，一滴小血珠从伤里冒来。

真是对不起呀，提早给你过万圣节了。

不给糖就捣，所以你快给我糖。

再持一下，就一下。

他想了几秒，把手伸床柜的屉，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拿一个指甲剪。

伤被血遮住了，他看不清楚伤的样，也就没办法把指甲剪戳伤里，他只好凭觉继续剪。

刚完成这一切，他就到世界旋转得更厉害，自己像一件正在被洗衣机翻搅的衣服。

了一截木上。

他轻轻了几气，然后往后躺下。

在意识还清醒的最后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到——这好像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等着别人来救他。要是他以往的习惯，他要么放弃，要么自己想办法自救，绝不会有“找别人”这个选项。别人都是靠不住的，一旦依靠别人，就有被坑的可能。但游千帆这家伙真的很靠谱，他肯定会来了，来了之后也不会自作聪明地对他嚷什么”你再难过也不能自残呀”、“你这样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家人”之类的话。

他用手摸了摸伤，觉似乎都摸到藏在肤下面的肌和脂肪了，有些地方腻腻的、绵绵的，有些地方又没那么，比较有弹，质很像生猪。

整个躯都开始麻痹，不是他自己的，他已经死了。

但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无法说话，他张开嘴试了一下发声，果然没有任何声音。

他到了剧烈的疼痛，同时也受到了来自血的温度。

宋怀凌一想到游千帆茫然地看着手机，一副吞了一百个问号的样，就很想笑。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人和猪有什么区别？——他想。

如果我把自己的切下一块混在猪里卖，会有人能看来吗？

他到了一轻微的刺痛。

那恐惧和恶心突然再次变得烈。他仿佛一只脚踏了钢丝，差就掉了下去，心脏恐惧地疯狂，大脑有濒死的觉。

掌心痛到发酸，但麻痹却舒缓了，意识也清晰了一。

宋怀凌忽然又想到，其实那三个星期的抗抑郁药加七片安眠药本不足以致死，就算吃了，也不过就是中毒，严重也就是休克，好像比现在浑是血的样要好多了。游千帆门后看到他这个样得吓死吧，所以好像还不如吃药。

手臂的麻痹逐渐减轻。

这一次，涌不的不是血珠而是血的细，一下就沿着手臂长长一条血线。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一下消息，但他实在太累了，连一手指都不想动。

他闭上睛。

他不是尸也不是空壳，他是一个活着的人。

想了一会儿后，他变得很困倦、昏沉，陷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下语音通话，手机开始响起拨号声。

他把左手的手臂横放在前，右手拿着指甲剪，把尖尖的刃抵在左手的肤上，然后下手柄。

剧烈的疼痛终于激发了的求生意识。他觉得很累很累，但神上却轻松起来，那些恐惧与恶心的觉从里渐渐退去，他觉自己从一个黑的沼泽里浮起来，他的回来了，他是活着的。

他用手指在伤上了一下，但血不停地，不净。

他用手指抹掉血珠，接着把指甲剪刃上最尖的那个地方戳伤里，然后剪下去。

他每剪一下，就有更多血涌来，剪到第七下时，他的整只手臂都是血红的，衣服和也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手机响了一声，他猜是游千帆找他。他那两条消息给的没没尾、语焉不详，应该会让游千帆到很费解。

他想了一下，把手掌在屉最尖的那个角上，然后用力碾压。

他尝试着控制手指弯曲——手指如他所愿地微微往下弯起。

他一气，然后一半靠直觉，一半靠理智地开了“位置共享”，并发送，接着发送了家里的门禁密码。

尖角抵着他手掌的来回动。他的手掌很薄，尖角能够透过和脂肪，一直到骨上，足以造成明显的痛楚。

他望着黑的天板想：小帆啊，小帆，现在是发挥你聪明才智的时候了，你可千万不要让组织失望。不过以这小的机灵程度，就算想不明白我到底怎么了，也会意识到我不对劲，今晚肯定会来我家确认一下情况。我就躺在这里等他吧。

他立刻解锁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游千帆。

所以，游千帆，我这么信任你，你今晚不来找我你就惨了，我变鬼都会跟着你，每天吓你一百遍。

他果断结束拨号，转为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