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发现徐怀鸣本不是她想的样。前几天她带他跟苏秦吃饭，饭桌上他依旧寡言、拘谨，苏秦还取笑了他两句，他略有难堪又羞谨地笑了一笑，苏秦说，徐怀鸣一直是这样，没有变。安带着孩来的，孩扑徐怀鸣的，不小心把西瓜挨在他的K上，徐怀鸣只是拿手巾了，没说什么，也没有躲开，安把孩拽回去，徐怀鸣也不说话，他这X格。而现在，徐怀鸣谈笑风生，颊，气sE舒朗，言谈清楚，蒋南觉陌生、扎，其实徐怀鸣早已经变了模样，或者说他本来就有这一面，只是旧有的环境拘束了他，他不能在那些旧人面前堂堂正正地讲话，只要摆脱了那个环境，他就好起来了。

又是一岁除，蒋南不喜过年，从前起，年就过得冷清也不是，闹也不是，她跟他妈坐在空的客厅里看节联会，多宝阁上掩着一张她父亲的遗照，如果冷清，显得父亲离去的凄凉，如果闹，好像是借了照片上黑白人的闹来，对他不起。后来倒是好了些。去年，蒋南到徐家去过年，徐家人多，各样的亲戚都来，另一烦恼，倒把以前的替换掉了。只是蒋南今年尤其地不喜，因为前几个月有一件事，她还记着仇，她听到徐怀鸣一个姨姨在卧室里对徐母说徐本明“作孽”，而蒋南就在外面的客厅，徐本明也在，蒋南想：是谁作的孽？究竟是谁倒了霉？徐家可怜，她就不可怜了么，她要什么，老天爷就不给她什么，这是她活该的么。那一句的意思，好像把一些过错怪到了蒋南上，她们之后说的话，蒋南听也懒得听。

沙发上的徐怀鸣，徐怀鸣的同事都跟她打招呼，徐怀鸣坐在沙发上转过来看她，轻一下，说：“来了？”自有人让他旁边的位，还有两家没到，闲聊着等，徐怀鸣跟她说了两句，便又回接蒋南来前的话题，他的叉着，沙发很矮，他的膝盖支得很，T都朝另一面倾去，非常专注的样，支着下，另一只手摆在肋下，手心朝上，徐怀鸣的手掌很厚，自然地摆放时，凸起的线条圆如塑，像佛手，有慈悲的情绪，优得不似凡。跟他讲话的人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给他，他顺利地夹过来，在嘴里，对方拿火机打火，他微微努着嘴，朝火光凑去，然后斜过来看了一下蒋南，同时摘了烟吐气。

蒋南记得她陪他看医生，去拿药，每季度社区会派人来他们家走访，徐怀鸣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医生问、社区工作人员问，他对这个世界是逆来顺受的，是有问才答的，蒋南无法不承认自己的私心，她是被徐怀鸣的这一所x1引，她有时跟徐怀鸣吵完架会反省，其实她跟她爸一样希望所有的东西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像牌一样听任调度，蒋南要的不是一个真正的有自主权利的活人。她父亲跟徐国涛可能是相像的，她以为自己学了父亲，而徐怀鸣选择背叛，长成跟父亲相反的样，其实他也是像他的父亲，蒋南发现徐怀鸣对她的轻蔑,对这个世界的轻蔑，他看不起这些，也知有人觉得他凭什么看不起，但他依旧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