尓巳说：“你可以走得远远的。”

她笑：“喂，那你这柄千金之剑，又是献给什么了？”

尓巳把剑拿到桌上，挨着她的耳边剑鞘，金属地，听得她一阵阵发抖。剑后，尓巳把剑刺桌上，一声闷响，吓得她差起来了。

小二悚然低，看见尓巳目光如炬地盯死自己。因为提到了曾喝过的一杯酒，他看上去正要杀人，也正在微笑。

挽溪没有动作，正思忖尓巳是否想跟踪自己。尓巳反倒先离开了，远离茶棚时，他听见后又响起轻轻的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逐渐再也听不到了。

尓巳无奈，说：“你不说，我就猜了。是金离离，对不对？这么妙的易容手法，她能教会你。也只有她，才需要你为了报仇来到这儿。”

她揭下面，把格的伪装也揭下来，一也不像初见时那个羞怯的女孩。尓巳并不生气，听见别人把自己的名字和元飞月念在一起，他往往都不生气。他示意挽溪坐下，挽溪大剌剌地坐了，还给自己倒杯茶。

但她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挽溪别过脸，这次连睛也闭上了，引颈受戮。

挽溪警惕地注意着他，问：“你放我走？”

蹄声轻轻地踏这角力场中。他们都转看去，看见挽溪放走的那匹失去了骑手，漫无目的地闲遛，竟然又返回了茶棚。它是匹通人的，看见挽溪了，就停下来，站在茶棚外打着响鼻，撅着蹄，等待挽溪去，重新和自己上路。

挽溪说：“我以为你是个杀手呢！”

他们中谁是有活路的那个？一个人将死了，睛还亮着；一个人能杀生，心已殉了葬。

尓巳把剑桌面，留下一个空的豁。他说：“你走吧。”

挽溪问：“报元飞月的仇？”

她不仅变得牙尖嘴利，俨然还非常熟悉人生意，是个老江湖了。

他们互相望着，行着一场意义难明的角力。论生死，自然是尓巳能杀死挽溪，但生死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们一个是逃的，一个是追的，逃跑的人是逃向生路，追的人却是追着死人的遗言。

尓巳说：“杀手与杀手亦有不同。”

那个雨夜毁掉的人远比想象中多。想起金离离的死，挽溪连自己的死也不怕了，隔着桌上一柄杀人的剑看尓巳，神情想要生吞了他。

她说：“你既然为元飞月卖你的命，想必也能理解我了。小对我好，我也要报她的仇，为了这个，你无论问我什么我也不会说的！”

尓巳摇：“没有人雇我，我是为了报仇。”

喝了茶，她说：“别追我了！我还年轻，还不到死的时候呢。谁雇的你？我付你双倍。”

小二放弃了挣扎，在他面前揭下整张假脸，底下冷汗涔涔的真容，确实是才给他开过门的挽溪。她放跑了继续往路上走，自己易了容，来这里扮小二。如果不是贪了一杯，她保证能一骗一个准的。为了杯桂酒馅，她不禁骂尓巳：“鼻这么灵，记得这么牢，真像条狗！”尤不解气，又骂：“元飞月的狗！”

尓巳问：“哪个小？”

挽溪果然说到到，闭了嘴不发一言。尓巳斜睨着她，冷冷：“你就算不说，我也会杀了你。你家小难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毫无意义地去死？”

尓巳不再作答。挽溪见到他的沉默，不禁再轻哼一声：“元飞月！”

挽溪转着茶杯，想了一想，同意：“不错，虽然的都是献效死之事，但献于主，献于友，献于不可得之幻梦，这就不同了。”

挽溪终于把脸转回来，瞪了尓巳一，怒：“算你聪明！你既然知我为了谁来的，就别再问我别的，你们杀了她，我死也不会说！”

尓巳。

这是挽溪从风庄牵的。庄里的骏，都是由元飞月一手驯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