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能猜到自己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绯红。

“反正……”她低低地说着，接过了又一杯满满的清酒。垂下眼看着杯中映出了的模糊弯月，她赌气一样地喃喃着，声音很轻很轻，“就算分开了，白叶先生也还会像现在这样美丽的。”

“那可不会哦。”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几乎她的话音刚落白叶便含笑地答道，“患病的人是保不住美丽的。”

什么病？

问话差点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但又被她y生生地忍了下去。指尖在颤抖，她默默地捧起酒杯，仰头慢慢地咽下里面的酒水。

不敢问啊。

大约是因为这次喝得更慢了一些，酒的滋味变得更加清晰了。初入口依旧是醇厚的甘甜，待到流过咽喉之后舒张的舌蕾却奇异地品尝到了发涩的苦。随后是火烧火燎的微微疼痛，从舌尖开始，迅速地扩散到了喉管和胃部，连带着全身四肢似乎都跟着在隐隐发疼。

一旦问了……

抬起头的时候能看见头顶的夜空，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深沉沉的藏蓝。月亮半弯着也算不得明朗，周围零星地散落着黯淡的星。视线再下移一点，庭院里盛放的樱树在偶尔经过的夜风里哗哗地作响，很快又恢复到纹丝不动的静谧。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接着感觉到了耳鬓的发变得有些cHa0Sh。

有些东西恐怕就不一样了。

公主一声不响地放下酒杯，趁着他重新倒酒的时候偷偷地用手背揩了揩Sh润的眼角。身上热起来了，她扯了扯衣领口，仰起酡红的脸看他，Sh润的眼睛却有些失焦，隔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发问，“白叶先生……明天什么时候会走呢？”

白叶倒酒的动作停了一停，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反问道，“你希望呢？”他放下酒杯，俯弯下身靠近了少nV，甜美的梅香随着缩短的距离柔和地飘散了过去，饮酒后的声音略带沙哑，也是温柔得不可思议，“……希望我走？还是希望我留下？”

距离那么近，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熟悉清冽的梅香，恍恍惚惚地将她包围。就算转开了凝视的目光，眼角的余光里也还是一片烟霭似的粉，柔软的，扎眼的sE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似乎又叹息了一声，近得像是在她的耳边。她震颤了一下，什么都来不及说，视野里的朦胧的烟粉就飘远了些离了开去。

她无声地张了张口想抓住那片衣摆，白叶却并不看她。酒Ye汩汩的入了喉，他有些出神地望着天上的月，美YAn的脸上失了惯有的笑意。微凉的晚风从他扬起的发梢间穿梭了过去，然后拂上了她热烫的双颊。两个人都不再开口，只剩下风吹过树梢间的窸窣声响。

好寂寞。

酒杯被握在他修长玉白的指尖，她看着白叶一杯饮尽之后又是一杯，速度快得几近令她怀疑酒壶里的都成了清水。

好寂寞啊。

他不再给她斟酒，安安静静地一如她来之前，一个人痛痛快快地喝着，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面无表情得令人心悸。

为什么会这么寂寞呢。

酒JiNg的效用在身T里挥发着，眼眶有些发红，她痴痴地看着身边的人，视野一会清晰一会模糊。

白叶晃了晃酒壶，倒尽了最后一滴。酒杯已经贴在了唇边，他的动作突然顿了顿，偏过头在她的注视下把酒杯又递到了她面前。

掌心被指甲掐得有些疼，她对视了一会他深深的眼，然后极缓极缓地摇了摇头。

白叶轻轻地放下酒杯看着一言不发的少nV，高洁白皙的面颊上有些不易被察觉的淡淡飞红。他低低地开口，嗓音带上了些疲倦的沙哑，轻柔得宛若在梦中，“没有要问的了吗？”

公主垂下了眼帘。

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