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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交集。
“媒介是电视,”扬晋颤抖着嘴唇,在生理性的恐惧中吐露那条线索,“酒吧工作人员晚上,会收看一个贫民窟的地方台,那个台专门播放我们这里的新闻,昨天晚上11点,他们在吃外卖的时候聊过台里的新闻有恐怖的尸体画面。”
张佑恩错愕地立住足,半晌,很艰涩地缓缓闭上眼:“你确定,是,电视?”
扬晋面色发白,有些说不下去了:“那个台,不收费,只要低价买一个简易制作的天线就能连上…我们这里时间稍微长一点的住户都会从回收站里买一台老电视解闷,可能有,3、4成的贫民都在收看那个台。”
“你要怎么做?”
扬晋错觉张佑恩快要崩溃了,后者只是站在原地,闭着眼睛,锋利的唇抿成直线,却传递出一种快要破碎的信号。
“杀光…所有有电视的家庭,和路过电视的人?”
扬晋颤声说出来后,感受到天理和人伦的巨山在倾塌,他在畏惧,他畏惧死人,更畏惧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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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真相,就要死去。
太多生命凋零,这把屠刀却被迫要张佑恩的小组拿着,在感染者尚有神志的时候就斩下去。
谁给他们的权力结束还活着的人的性命?
全人类?
全人类为了活着,迫害着这几个刽子手去给感染者行刑?
包括现在,扬晋自己又有什么权力逼问张佑恩?
为了保住他妹妹的性命和母亲的性命吗?就罔顾张佑恩刚才施舍给他的恩情,亲眼看着、逼迫着对方去杀人?
扬晋突然懂得了昨晚酒吧V10里一醉方休的组员的心情。
然而张佑恩没有崩溃。
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灰色里面又只有冷漠,问扬晋:“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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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晋。”
“你看到了电视吗?”
“没有。”
“我不信你。”
扬晋咬住下唇,气的笑了:“你,是不是出尔反尔的太快了。”
“跟着我去酒吧,”张佑恩冷冷道,“证明你的猜测是对的,同时,你接受我的监管,如果你有异变,我将以特殊事件处理小组的名义,将你当场击杀!”
他如此高而刚健的一个人,说出这些话,有如斩钉截铁,比血腥味的烈风还要刺得人脸颊生疼。
“你够狠,我好心提醒你,你就这样回馈我。”扬晋道。
“不排除你在误导我乱杀,撇清你自己的嫌疑。”
扬晋也不是毫无脾气:“我真特么笑了,谢谢,老板,手给你,你拷上,我呆在车里哪也不去,但放学时间一到,不让我去接妹妹,我砸车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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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佑恩听着他的抱怨,反而掀起唇,绽开一个很惊人的笑颜,幽幽地念:“砸车给我看。”
“扬晋,你以为你是谁?砸特种车,你配吗?冲着我抱怨,你配吗?”
“你在期待我给你温柔,扬晋。你忘了,我必须提醒你,温柔,是强者施舍给弱者的东西,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弱者,等着别人来拯救的弱者。我随时可以收回我给你的一切。”
话罢,张佑恩就站在那里,散佚出强烈的信息素。
那是一股,和蜡油燃烧时嘶嘶蒸腾的烟气差不多的气味,浓厚的,寂静的,呛人的,上一秒隔着浓烟闻到火焰的味道,下一秒火舌就连着烫蜡水滴滴答答地流进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