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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们能撑过六天,直到这片区域的孢子释放情况变得安全,留在这里不是绝无生机,但孔城特动部最近可能会有对付叛军的大动作,人员流动会导致不同风险片区的孢子交叉感染,况且,母源黑菌的孢子爆发地点完全没有预兆,这座城被感染的时间越久,只会越来越趋近一座死城,以后同一片区域,甚至会同时存在不同批的孢子,让人无处可走,只能困死在房间里…”
“…我带来了孔城孢子和母株的分布地图,从你们这里开始走,有一条足够安全的大路通往城外荒野,它可能不完美,也可能空气中有别的危险孢子飘过来,你们载具不够,我们只能走着去,有些人运气不好会被感染,但更多的人会逃出去。”
“我们尽量走安全区的中间偏西一点,今日东风弱且稳定,飘来的孢子不会多,等我们去到城边,焚烧了外套,留观感染对象,在感染者死前为他安乐死,你们的粮食如果有六天的量,绝对足够你们徒步到鹤城,你们觉得,怎么样?”
扬晋从衣兜里拿出了打印好的地图,把它横着展示,韩山白愣了一下,立刻取出手机拍照。
“路上有感染体,如果危险,我们会帮忙的,现在离孢子爆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可以认真考虑我说的话。”
等韩山白拍完照,扬晋把打好的字给张佑恩。
隔离室外的两人商讨了一阵,韩山白为难地叹了口气,越仪狠狠捏着拳头,肩膀颤抖,看来他们艰难地达成了一致。
麦克风打开,韩山白哀伤地说:“对不起,我们依然不打算那么做,我们实在无法相信你们。”
越仪垂泪重重点头,还是掰过麦克风说:“谢谢你,但,我们这样已经足够了。”
扬晋隔着玻璃看向他们,肺部一阵抽动,他离开皮椅,到张佑恩身前,碰他的手,摇了摇头。
张佑恩正研究着扬晋打的文字,眼底滑过压抑的喜悦,兀地扬晋的手轻轻覆盖上他的手背,险些把他惊得动手。
视线一动,套着隔离服的扬晋像只失落的小狗半蹲在他面前摇头,看来是说服失败了。
其实,他根本无法想象,身为外卖员、代驾的扬晋,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一个开公司的富二代小姐,和中立豪门的学二代私生子。
人是无法逆阶级对话的,只能顺阶级。
就像他自己,早已习惯不听他人说的话,只对他人发号施令。
除了扬晋,他喜欢倾听扬晋弱小的声音。
他说:“犬牙,你下楼拿武器,在下面等我。”
扬晋顺从地走了。
张佑恩缓动肩背,站起,来到前面那个扬晋坐过的皮椅,双肘搭在扶手,交叉十指舒适地坐下,自我介绍:“张佑恩,代号元帅,两位认识我吗?”
越仪敏锐地感到自己的灵魂在细微地颤抖,她略带吃惊地看了看旁边,发现韩山白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你是谁?”韩山白警惕地挺直了腰。
越仪问:“我们应该认识你吗?”
张佑恩不紧不慢的语速似乎带着某种魔力:“看来层次不够,没关系,你们家里的长辈都和我没有必然的冲突关系,你是越仪?你们合作的胜天集团才刚好够着,至于山白你,看来有十多年没回族家过年了。”
韩山白和越仪紧蹙眉关。
“时间不多,我只说一句话:你们留在这里必死无疑,敢赌的话就出城,在荒野等我。”
张佑恩自说自话,又站了起来,手掌按在一面玻璃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