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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暗。
他被压在坍塌的墙体下,半边身体动弹不得。
右肩负着千钧重量,剧痛牵扯着头皮跳动,右掌反折在缝隙中,筋骨几欲断裂,想要抬手用手环发送位置信息,根本无能为力。
怎么办……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回去见邱洄。
不能自乱阵脚,一定一定是有机会等到救援队的。
余悉然不停地安慰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开始,他会偶尔喊一句救命,用语言传递求救信息,也能听见不远处别人的痛呼和求救,但时间越久,耳边别人的声音渐渐稀淡了,等周围彻底黑下来,一星半点光线都感受不到的时候,甚至连敲击墙体的声音都没有了。
他靠求生的意志强行保持着清醒,每隔一段时间用左手叩击几下身边的墙体。
捱过一段很漫长的黑暗后,他重新感受到了些微漫反射的光亮,是新一天的晨光。
他的意识已经十分混沌,别说叩击墙体的力气,就连彻底睁开眼睛的力气,他都拿不出来。他撑不太住,合上了眼睛。
他的整个头部被悬空的门板挡住,睁开眼睛的意义并不大,唯一的意义只有抵御困意。
一夜未眠,发烧加重,他困乏极了,却不舍得放任意识昏睡过去,怕一睡过去这辈子就再没机会见到邱洄了。
可是怎么办,真的好想睡。
万念俱灰之际,他听到耳边传来声响,像是有人在搬挪砖块,也可能是濒死的幻觉。
他用绵软的左手敲了敲墙体,敲不出声,但好在,干涩的喉咙勉强能发出一声轻咳。
有人向这边走近。
他听见了低喘声,很熟悉。
不久后,压在他右肩的那截断壁被推开,腿上的碎块也被搬走,麻痹许久的身躯恢复知觉,意识被痛觉被重新唤醒。
在眼前的门板被抬走的一刹,头顶传来墙体松动的声响。
一块钢筋水泥板轰然砸落,肋骨处传来硬物戳顶的痛意,隐隐约约并不显着,同样不显着的还有带着安抚意味的皮革味信息素。
余悉然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那张淌血的面庞。
——是一月未见的邱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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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是你?”余悉然愣愣看着面前头破血流的Alpha,嗓子干涩得像生锈的齿轮。
钢筋贯穿胸膛,邱洄竟然还笑得出来:“是我,很失望?”
没来得及否认,又是一声巨响,另一块墙板砸落,这次,他们与厄运擦肩而过。
邱洄下意识把余悉然往自己怀里捞,丝丝缕缕的信息素在逼仄如棺椁的空间内萦绕,依旧带着很重的安抚意味。
邱洄似乎已经忘记余悉然洗掉了标记,加之阻隔环的过滤作用,信息素的功效在此刻十分受限。
余悉然鼻尖抵在邱洄的锁骨,额面贴着邱洄的喉结。
交错的喘息杂乱无章,余悉然感受到心口的液体,潮润温热。
是血液,是邱洄流逝的体温。
余悉然眼眶酸痛,声音里满是无措:“好、好多血……”
“别怕,是我的。”邱洄有气无力,虚弱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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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他的喉结微微振动,“家里书房的保险柜里,有我申请的遗嘱证,回到首都星后,你先去联邦遗嘱库拿到遗嘱,尽快办理继承权公证。”
“不要……我什么都不……”
Omega的话语被被一声细微的、遮掩失败的闷哼打断。
原来这个中弹都不吭声的Alpha,也是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