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于青看着陆云停，摇了摇，：“少爷有事便先去忙吧。”

陆云停说他言不由衷，却还是没有和江于青一去茶社。

江于青方想起昨日和楚言、陈玉笙的约定，一下坐起，将那封拜帖拿了过来，陆云停听见楚家二字就将目光自账簿中收了回来，：“昨儿你们不是还在一起蹴鞠吗？有什么要的，不过一天还要送家里来？”

陆老爷和陆云停、江于青在书房内待了半个时辰，陆夫人便遣人去叫父几人来用膳。

术士曾说，只要陆云停能迈过这一关，便能否极泰来，再无病痛之忧。

江于青：“少爷，你去吗？”

江于青想了想，说：“城东朱雀街那家，阿言说那茶社中有几幅画不错，当中还有一副黎和尚的真迹，”说到这个，他兴就来了，拿着洒金的帖跪坐起，睛晶亮，：“少爷，那可是黎和尚的画呢。”

茶社在城东朱雀街，地段好，两层，将下车已经闻着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茶香。楚言定的申时一刻，江于青申时便到了，来得还有陈玉笙，阮家五郎阮浔。

陆云停冷淡，他自小到大，陆夫人还未见过自己这个儿对谁这样好过。

他在陆云停面前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陆云停看着他耷拉着脸，像拖着尾的失落小狗，心中充溢着喜，低下去亲他的鼻尖，说：“想我陪你去？”

陆云停哼笑了声，：“黎和尚的画……”

江于青说不清自己心里怎么就突然不开心了，他却不不讲理地要陆云停陪他一的事，便只得应了声。

楚言早就定过雅间，掌柜亲自将他们引去了雅间，着茶博士和侍女心伺候。

陆云停神微动，：“哪家茶社？”

不多时，楚言便来了，他：“诸位哥哥恕罪，来迟了。”

黎和尚是前朝的僧人，据记载，此人曾是前朝名门之后，书画双绝，后来弃了官途遁空门，一生青灯古佛，有数卷书画传世，每逢他的画面世，无不引人竞相追捧。

用过饭，江于青和陆云停一回到院，下人就送来了一封帖，是楚家公上午送来的。

这对整个陆家都是好事。

过了年，陆云停正当弱冠。他年幼时，有术士断言陆云停活不过双十年纪，也的确如此，陆云停自幼弱多病，几度生死边缘徘徊，俨然那琉璃的人。

陆云停心天王老的画他也不兴趣，他又瞧了敲江于青望着他的那双睛，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不去。”

陆云停自然知黎和尚是谁。

直到他十六岁那一年落，陆夫人万般无奈之下，将江于青带回陆府为陆云停冲喜。自那时起，一切就奇迹般地慢慢好了起来，不但陆云停愈见康健，就连因久病在床，偏执郁的都好了不少。

陆夫人想，陆云停定能活过弱冠，否极泰来。

江于青全没觉察他话中的醋味儿，也没瞒，：“昨天阿言和玉哥约我们去茶社赏画。”

江于青眨了眨睛，说：“少爷不想看黎和尚的画吗？”

陈玉笙笑：“你来得正好，”他指了指茶博士将将斟上的茶，说，“品品，今年的新茶。”

江于青愣了下，陆云停说：“我还有事。”

一家人坐在一块和和乐乐地吃了顿午饭，陆家没有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气氛很是洽。细细一算，江于青已经来到陆家三年了，三年——不长不短，江于青却已经彻底将自己当成了半个陆家人。

几人在茶社门寒暄了一阵，才笑盈盈地走了茶社。这家茶社叫“望楼”，掌柜一见几人非富即贵，当即迎了上来。虽是申时，茶社中茶客不少，墙上悬挂着几幅字画，竟无一不是品，很有几分风雅。

陆云停：“你想我去？”

江于青因着早年生活，对于品茶并不讲究，可在陆云停边三年，耳濡目染之下，对茶也略知一二，陈玉笙和阮浔说起茶中，也能搭上几句。江于青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他自考上秀才之后，跟着张夫、陆云停过诗会雅集，也在诗会上冒过尖儿。

江于青心里掠过一丝失落，陆云停极少拒绝他，更不要说陆云停才将回来，竟会因为别的事撇下他——可陆云停有要事在本也属寻常，他大好，又无意科举，陆老爷也慢慢将陆家的生意给陆云停。

陆夫人和陆老爷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陆云停，事事顺他的意，惟恐陆云停有个万一。

陆云停先笑了，用力掐了掐他的腮帮，没忍住咬了一脸颊，：“言不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