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我找个手电筒。”

“你不冷吗？”我看着他的脖颈。

我差笑来，忙缩他的怀里，装作无事发生地拍了拍他的背：“睡了睡了。”

但很快又什么都看不清了，蒙蒙的，只依稀看见人影在我面前蹲下来，指腹揩了我的脸颊：“我已经来了，别哭。”

爸爸开了瓶啤酒：“等会儿吃完饭，小鱼和哥哥都没事吧？咱们去楼放烟看吧。”

我连喝了两大，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了。”

李鸣玉睛明亮，笑着说：“那得在八前回来吧，不然晚就开始了。”

最后那句话在耳边不停重复着，形成压过一切的嗡鸣。

因为只门十来分钟，我和李鸣玉都没带手机，我只好摸黑翻找货架，努力回想着手电筒的位置。

仓库在小超市里面，不大。外烟火时不时照明里，我了两下灯的开关，没反应：“爸妈给拉闸断电了吗？”

前忽然亮起光，是李鸣玉推开了总闸。

“好，”我说，“那你和爸爸路上慢，路上积雪会。”

原本应该是满足的，但一想到今晚，李鸣玉会打开放在枕下的那封信，我就觉得格外慌张，像悬着柄将落不落的剑。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片空白，大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然而后脚步声已然踏了仓库里，还没找到手电筒，却是先受到了一阵大风——超市的门没有关，穿堂风格外猛烈，得人脸发麻，不等人反应过来，后便骤然传来“砰”的一声响。

我把这封忏悔状放到了李鸣玉的枕下，想等到时间再告诉他地，等待他是否愿意赦免我。

我茫然地回望过去，只看到一扇漆黑的、闭着的门。

想起年幼的李鸣玉关在地下室里，不停地拍打着门，直到无法发叫声，靠着一墙的照片瑟瑟发抖。想起那个停电的别墅，地面积，李鸣玉缩在角落，嘴轻微地发抖着，目光毫无焦距。

“吃慢，”妈妈见状担心起来，“怎么还着了？”

窗外已经断断续续地响起烟爆竹的声音，我怕冷，穿了羽绒服，还缠了围巾，这才拉着李鸣玉门。

“其实我特别害怕，哥哥。”

除夕夜那天下了小雪。

啪嗒一声，门应声打开了。烟火并不了解苦难，还在外面兀自亮着，我借着那光看清了他的睛，这才彻底松下劲来，脱力地坐到地面，大大地着气。

“应该是，”李鸣玉打开了仓库门，里面比外面更是黑得厉害，伸手不见五指，“应该是。不用开灯，就一小箱烟，我去搬吧。”

我起来。”我拿早就预备好的说辞。

妈妈把钥匙递给我：“小序，你和弟弟先去把超市仓库把烟搬来。我跟你爸去一趟你小姨家，很快就回来。”

家里提前关了小超市，费了一下午时间菜，满满当当地盛了一桌。饺里的汤，我了冷气，李鸣玉有所知地递给我橙。

但我想说的远比这多，太多受无法用言语陈述了，只好暂时搁下了。

开门的时候我随手把钥匙放在了一边。为什么不放回兜里？我拼命想冷静下来，但却越发焦急，几乎要落下泪来，直到摸到了钥匙冰冷尖锐的角。

于是下楼梯的档，我都是牵着李鸣玉的手。

一连写了两天，写得昏脑胀，有成仙的飘然，写完才发现居然洋洋洒洒写了两大页纸。

李鸣玉握了握我的手，让我受他手心的温度，眨眨：“我不怕冷。你要是冷，可以和我挨得近一。”

最后想起的是李鸣玉平静的神，他说：“里面特别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人回应我。”

我问：“小区不吗？”

不过吃完饭，爸妈要先去亲戚家走动。

因为手在发抖，钥匙了几次才了锁。

“在楼就放两个，小区哪儿得过来，放心。”

李鸣玉应该是说了什么，但我什么都没听清，跑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杂，磕了一跤，但顾不上那微不足的疼痛，很快又爬起来。

我拼命拧了两下把手，门却没有任何反应，我急躁地砸了两下门，声音无法控制地在抖：“小鱼，小鱼！你、你别害怕，我去找下钥匙！”

爸爸自信地说：“来得及！”

等我写了一半再度爬上床时，又不小心磕到了他的手，我僵在那儿，听见他迷迷糊糊地问：“好久啊……”

得亏他没起床气，“嗯”了声就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