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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乱语打扰王爷了,哎呀、我错了我错了!王、小千!小千莫要难过好不好?”
元歧岸不语,他急得扯住人衣袖晃晃:“今日长拾居开张,我是来请小千去吃好吃的,就当、就当我给小千赔罪了,小千,小千,去嘛,嗯?”
尾音勾得好似撒娇,元歧岸倒真有几分不敢回望,生怕撞入祝愉那双只照映出自己的眼眸,便又要顾自动摇,像个傻子一样,教人耍弄也甘愿。
装作勉为其难应下祝愉邀约,他随人去了长拾居,大抵是真心要哄他,祝愉堆来满桌佳肴,殷勤地给元歧岸夹菜,喋喋不休着哪家炙串更香,等夏日他带小千去尝,元歧岸未觉聒噪,反而偷望着人,唇边温笑纵容。
好似再普通不过的事经祝愉一讲,都会让人对明日有了盼头。
元歧岸这回终于留住人将他安生送到了将军府,分别时祝愉隐约不舍,他盯着元歧岸良久,语气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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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我醉时说的私心是什么,但我如今,私心里希望……希望小千同我在一块时,能多开心些就好啦。”
说罢,他低头匆匆奔进府中,染粉的耳尖却教元歧岸瞧个分明,他顿时失神。
脑海里回荡重响,是祝愉那句“百悦千愉”。
他知自己满手罪孽血债,哪怕生时辉煌,死后也要落狱。
竟能配得一人愿他欢愉忘忧吗?
元歧岸茫然,头次生出了权力皇座以外的贪欲。
贪欲一起,便不可收拾地蔓生遮天阴翳,将人吞进黑云浪潮。
他想将祝愉,一世都拢在掌心。
祝愉几乎日日都来勤昭王府,元歧岸曾嘱咐家仆迎小侯爷入府好生招待,但有时他人不在,祝愉便只执拗地坐在门前等,待元歧岸现身他才展颜欢笑。
其实有时见着面也不过说两句话,送点小物件,至多祝愉又发现了哪家美食邀他去吃,出格之举尚未等来,小侯爷对勤昭王情根深种的风言风语就已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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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宣帝也明里暗里提醒元歧岸若要收拢祝家军,结下姻亲不失为好法子。
元歧岸这才恍悟,成亲……成了亲,便能名正言顺地、完完全全地拥有祝愉。
那愉愉……他会愿吗?
天子赐婚一旦成诏再无回旋,元歧岸圆滑地推辞过去,他心情轻快,左右愉愉年岁还小,满心满眼单纯贪玩,自己再等几年亦无妨。
最要紧的,他想先试探下愉愉心意,这小兔总有教他自作多情的本事,若这场春日情好全是他会错意——
元歧岸失笑摇头,不会的,连那双纯澈眼眸溢出的灼烫仰慕都读不懂,他岂非虚长年岁?
这日祝愉不知忙活什么没来寻他,元歧岸便应下朝臣宴请,踏上了河中画舫,雅厢内丝竹歌舞奢靡,与朝臣应酬往来间,元歧岸分出心神,桌上这糕点清甜不腻,倒是可以带给愉愉尝尝。
他唇边笑意未退,门前便有侍卫来报隔壁祝小侯爷和张尚书家的少爷为一个晋春楼歌妓大打出手,朝臣慌忙起身带人去拉架。
元歧岸顿住,半信半疑地跟去,隔壁雅厢一片狼藉,那张少爷浑身带伤,狼狈地摔在地上指着一白衣少年破口大骂。
祝愉一脚踏在矮桌,端得副纨绔风流姿态,他长臂一挥护住身后泫然若泣的柔弱歌妓,冷笑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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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爷,劝你没本事就回家找爹娘哭去,谁不知晋春楼的卉鹂姑娘是本侯爷罩着的,敢对我的人动手动脚,以后滚远点,否则本侯爷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喧闹鼎沸,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元歧岸立在灯影下静静看着,直看到赶走张少爷后,祝愉将歌妓扶起,轻声细语问她有无受伤,又笑着让她莫担心,自己一路护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