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目灼灼，带着一丝绝然的恨意：“那是我幼时得皇上御赐的珍之，是我情定于你时，送你的信。”

他定定地看着我：“你明知我恨不得你死……你还有脸叫我淮渊，你已经三年没敢再叫过这个名字……”

心淤堵，呼忽然变得困难。

我爹祁锋多年追随老宁王、披肝沥胆忠心不二，可他竟是害死老宁王、害三千宁王府亲军葬沙场的罪人，而现在又说他舍命保护老宁王而惨死，这些……这怎么说得通……

“祁凉月，我三年不动你分毫，除开顾忌，还因为看着你活得煎熬痛苦，生受着折磨度日，于我反而是藉，你就该活得生不如死，熬成油尽灯枯，你怎么有指望？你本就不！”

陆临川仿佛看穿了我惊惧下的疑惑，声音冰冷，“我与你大婚当夜，收到两封密信。”他缓步走过来，伸手钳住我的下：“一封是你爹勾结当朝丞相仲斯爻陷我爹于死地的罪证，另一封里，是一块玉佩。”

我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恍惚间听见陆临川冰冷的声音——

他冷笑的神情里终于破开一丝痛楚。

我脑海里电光雷鸣般闪过些什么，可我看不清，抓不住。

“我以后再不喊了。”我看着他，哽咽着说。

玉佩。

“可你既然落为什么不死，为什么反而忘了前尘罪孽，一轻松地活过来，你把该受的折磨抛开了，那我呢？！我爹到死都不知害他的人是谁！他到死都在痛心，痛心他的副将祁锋为救护他被万箭穿心死在面前，他撑着一气回来，就为了把那人的独苗托付给我，让我发誓护佑其一辈！可是祁凉月，你问问自己，你吗？！”

“你有什么资格？”

我瞠目结地看着他，说不话来。

“明日我爹三年祭，府里迎来送往的事自有人打，你去祠堂跪着，我什么时候允准，你什么时候起。”

下茶杯，没有看我：“这三年里，我一直想着怎么置你，要你死不难，难的是你是圣上金御赐的宁王妃，死了不好代，再者，我也答应过我爹。”

叫他淮渊，不是我故意的，只因那两个字好像时时就在我齿之间，我疼了、怕了、绝望无助的时候，潜意识里总会惶恐而不自知地喊来，我不清楚这两个字曾经给了我多大的安全，多厚的倚仗，但是……

“记得离我爹灵位远一，别脏了他老人家的。”

他咬住有些控制不住的声音，腮颌绷，微微起伏着。

但是现在我知了。

我跪在那儿，红着睛看着他。

“其实说到底……只怪我对你狠不下心，下不了手。”他眉目间闪过一丝怅然，接着便轻轻摇了摇，笑了一下：“我一直等你自己了断，以死谢罪，可你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你说你冤枉，说祁家冤枉，我三年不见你，你就咬着牙在冷似的清辉堂苦等三年，我冷落你，厌弃你，你却什么委屈都咽得下，一心等我为你祁家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