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这一刹那，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放下了，我再也不怨了。

我离开的心意已决，余下的便是和离。

陆临川看着我：“……有墓，都留下了。”

只剩疲惫了。

自从得知真相，他再也不掩饰内心的愧悔，恨不得将心从扒来任我置，更别提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堂堂王爷的架，说心里话，每次被他这么看着，我连话都说不来，难受到几乎不能气。

我从来没见过陆临川在我面前这般小心翼翼过，但我如今已经不看重这些，更不在意什么弥补，任谁也都知，弥补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事。

我将那张纸递给他，他看着看着，呼都滞涩起来，尾渐渐通红。

不怎么样，不是非对错前情因由，他都是淮渊。

他睫颤着，睛猩红，痛苦。

他说：“我派人去边关，把祁叔的墓迁回来好不好？”

我说：“淮渊，我要去边关，我想去守着我爹的坟，不再回来了。”

曾经陆临川有多恨我，我全都看在里，日日切会，那蚀骨的恨令我心悸，他将那恨意刻我骨血里，每当发作便痛不生，我大概……这辈都不可能把这恨加诸于他上。

我不想说话，他背着一只手，走到烛台前，将那张纸引燃，直到烧成灰烬，然后走到我面前来单膝跪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说……还说已经将他……”我压着哭腔，满嘴苦涩。

陆临川了几次，每次回来都带些皇上赏的好东西，他都送来我面前，问我喜不喜，我每次都摇。

这两个字是在我心里的蛊，哪怕我从此与他一别两宽，也仅仅是一别两宽，我不想报复，不愿将曾经那些少时好全盘抹杀，淮渊二字，曾是我毕生心之所向，他有多好，我刻骨铭心，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今生与他的记忆保留在大婚前的那天。

我已经不愿再多看这满目狼藉一。

“我去。”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别说陆临川不肯，就凭当今圣上金玉言赐的婚，谁敢签下这和离书。

“我把祁叔迁回来好不好，将他好好安葬，你就能时常去看看他老人家……”

只有疲惫，只是在想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知我应该，但我之所以问，是因为发觉自己心里对他那恨意，无论如何都难以聚拢起来，若细究起受，大概就只剩历经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一淡淡的余悲。

我瞪着睛，惊愕许久，接着眶轰然了起来：“是……是真的？！”

“是我不好，阿月……我那时，我……”他实在不想，也不敢再提当初有多恨我。

“阿月，”他说：“你若恨我，就杀了我……”

赵栖梧自是百般愿意陪的，只不过一连几日，都被陆临川找借给推了过去，一面都不曾见过。

“真的。”

陆临川吃了一惊：“什么？”

陆临川说：“当时我爹负重伤，被迅速护送回京，是祁叔边活下来的下偷偷将他找了回来，悄悄埋了，只有一个土包，没有名字。”

“不用了。”

他捧着那些奇珍异宝，表情无奈又无措。

我已经满足，今生再无遗憾了。

但他说不“原谅”二字。

我反应了一瞬，猛地抬。

匆便走了。

他稍有好转便开始忙了起来，先前府里不断有行止隐秘的人前来，仿佛有很重要的事请他示下，陆临川每每撑着病招他们内相商，我虽然什么也不问，但心里也猜测少不了与东鹘四王的死有关，这等大事瞒不了多久，也不是轻易能揭过去的，想到那夜的情形我便心慌害怕，不知他们要如何筹谋。

我了把泪，心里已经难以形容是什么滋味。

激动，颤抖，我狂喜于这失而复得。

我曾问陆九我该不该恨他。

“阿月……”

“什……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是说……”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我便往回缩。

从三年前收到我爹的死讯那天起，我日日以泪洗面，却从未敢奢望还能有这么一天。

我嗓里声音蓦然变了调：“我不信，我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