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这双睛还像当年初见时那样澄澈透亮，此刻却因他而带上些情绪，多了份令人着迷的活气。

要知，竹尘早已将曲谱烂熟于心，哪怕闭着睛都能弹好，此前从未有过如此状况。云倾见他总是心神不宁，抓住他抚弦的手抬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布，那骇然的疤痕。

他指下忽而勾错一弦，整首曲调因着一声违和而被破坏。

竹尘握住云倾的手微微松开，顿时又畏缩无措起来，匆匆偏开视线了。

闻言云倾被转移注意力，朝小童手指方向看去，竟看见莫风半浴血站于远树上，面别在腰侧，见云倾发现他了才下来，不知默默观察了他们多久。

在凡间若是他不刻意用灵力罩，五确实不一定有这些民间手。

竹尘无声“没关系”，勉勾朝他笑了笑。

竹尘自从不能言语后经常不自觉地陷沉思回忆之中，刚刚却也听到云倾弹的有一两错音，他笑着，将琴移到自己前，将手抚在琴弦上，弹起云倾刚刚那曲。

云倾被他这言又止的模样勾得蹙眉，刚开想问个清楚，旁小童见势不好手指向一方，连忙：“长哥哥！我听到大公回来了！”

“……”

他心想，如果自己不是残疾之躯，也许他早已向云倾表明心意，可就现在这副模样，他甚至远远不及莫风，是怎么也没有机会的。

也是在这时候，便难免从心里生一丝怨恨，明明他当年无意于江湖之事，为何那些人却找到了他的上……

小童将琴摆好，竹尘看一琴，又看着云倾笑，示意让云倾先来弹。

云倾见竹尘伤神如此，还以为是自己莽撞拆了白布，勾起他伤心事，准备歉重新为他系上的，竹尘却挡住他伸来的手，摇躲开了。

少年时他在外游学间偶然遇见莫风，那时莫风初江湖，许是得罪了什么人，伤痕累累倒在路边杂草中，只留得一气在。竹尘当时还是少见世面的贵府公，见人受伤，连忙派人将其救下，等莫风醒来后留给他些许盘缠碎银才离开。

他无声开，作嘴型，才说一个“我”字就惊醒般停了下来。

竹尘反握住云倾的手，心脏一时动极快，让他嘴都有些颤动。

后来在朝廷纷争中他家族受到牵连，莫风赶来将他救走，给他换了个份，从此两人结为义兄弟，共同隐姓埋名于世间。

完此事后云倾笑着抬去看竹尘，正说话，却见竹尘茫然地看着他，不知又在想什么。

云倾挥手给这童一锤，站起看向莫风。

当年伤病期间竹尘无聊时经常会抚琴，见云倾守在旁，便脆默默教起了云倾。云倾半不会，他就手把手牵着他弹，等他伤好时云倾已经弹得好几首曲。

当年是一命换一命的买卖，谁也不欠谁的，那他现在因莫风而双残废，不能言，莫风又该拿什么来抵呢？其实莫风看得来他也是喜云倾的吧？难不能……

“公？”

“好久没弹，快手生了……”云倾挑了曲最难的，一曲毕后抬看竹尘，笑问，“如何？”

这样的睛……现在这样注视着他的睛，为什么更多的是看向莫风呢？

其实云倾与莫风之间的事他早就知……只是他迫着自己不去想这些罢了。

也只有在这时候，云倾才会将神投到自己上。

……这小鬼肯定早知莫风在那儿了，情一直瞒他瞒到现在……

他本以为自己伤好之后云倾便要离开这里继续云游修，两人此生再难相见，黯然心伤了许久，没想到云倾后来每隔几个月就会重回山庄一次，待个三四天左右，只不过都是为了莫风罢了。

……有什么说的必要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毕竟云倾是断然不喜自己的，他为何还要打碎这少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