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来，嘴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嗓还没来得及打开，却率先落下了两滴泪。

她自然也听到了房内的声音，看着燕夫人的神情，不由暗自懊恼，方才怎偏要让夫人亲自来送这趟符，结果撞上这样一副场景。

两人绕过最后一拐角，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隐约着一层昏黄的烛光。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嗓却已经抖得不成样了，原先在手心里的平安符，也随着她的动作，悄然飘落到了地上。

燕夫人被她唤回了神，伸一只手来，仿若溺求援的人一般，抓住碧珠放在自己手臂上的一只手。

燕夫人笑了笑，主仆二人提着灯笼，慢步走到房门。燕夫人伸藏在披风下的左手，正往那扣的门上敲——

燕夫人艳丽的脸变得煞白一片。听着房里传的声音，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睁大双，木偶似的盯着那两扇闭的门扉。

她的脚步踉跄，碧珠怕她一不小心跌落在地，赶忙扶住她的双臂。

两人不知就这样僵持了多久，碧珠在一旁心急如焚，对她而言，什么都比不上燕夫人自个儿的重要。

碧珠心下一片骇然，人震惊愤怒到一定程度，反而说不什么话了。她怀抱着跌坐在地上的燕夫人，质问如尖锐的刺，鲠在了她的间。

一排厢房，再往里边走几段路，便是给宾客住的大卧。

碧珠又轻声在燕夫人耳边说了几句，燕夫人仍浑然不动。只双目微睁，听着房间里传的隐约声响，泪若雨线，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碧珠摸到她冰凉的手心，双手揽过燕夫人的腰，就想劝她暂且离开这里，回佛堂和和。

碧珠看了一透着光的窗纸，侧过首，低声在燕夫人耳边说：“夫人您看，我就说王爷还没睡呢。”

燕夫人自小被家中长大，随后又对李燕皎一见倾心，蒙圣上婚赐，夫妻二人一直相敬如宾，情甚笃。李燕皎对她素来温柔贴，虽有时颇为顽固，却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纳妾一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在寺庙里撞上夫君与他人行那事。

燕夫人自看清来的人的脸后，浑都开始抖动得厉害。碧珠连忙搂住她的臂膀，不可置信地看向茹宁，见男人面上的神情，由一开始的茫然，转变成可见的惊慌失措。

她愈拉扯，燕夫人愈站在原地，毫不动弹，整个人宛若一座矗立的磐石。

碧珠皱着眉，双手扶在燕夫人侧，忍不住轻声唤：“夫人……”

那指关节还未及木棱，燕夫人像听到了什么似的，面上的笑意倏忽僵了一僵。

“夫人……”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接下来的话，忽然，面前的门像应到什么似的，伴随嘎吱一声轻响，如闭的壳，在两人面前缓缓打了开来。

他原是低着的，注意到站在门的两人，才微微抬了抬脖颈。一张的，饱情的，老实如庄稼汉的脸，就这样完全展在了两人的中。

茹宁衣衫不整地从里边走了来。

“啪嗒”一声，碧珠手中的灯笼忽然掉落在了地上。

她说：“碧珠，这房里的究竟是谁？”

雪白的纸窗内，烛光跟着碧珠手上的灯笼不住摇曳。如此寂静的空间，本掩盖不住房里透的几声暧昧的低语，和那肢缠的摇晃声响。

她怎忍心开回答？

她的神望向碧珠，睫上溢满泪，痛苦与难堪在她漆黑的瞳孔中不断缠，看得碧珠心痛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