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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篪露出了惊喜到有些呆滞的神情,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林雅道,“真的吗……你不再想走了。”
“嗯,但我想和你谈谈,谈上几天几夜的那种。我有话……想跟你说。”
1
“现在不可以说吗?”
“不行……我,我没有准备好,很重要的事,一定要郑重其事地和你说。”
“好,那就等我去后都授职回来之后,你想说上几天都可以。”
在去后都之前,林雅道与郑篪还有一件重要事要办——今天是林月澜的忌日。
是郑篪先提出来的,他知道林雅道肯定也没忘,但还是由他提出来比较好。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某些东西,从买贡品,到去墓园的路上,再到祭奠完林月澜。直到纸钱的灰烬中再也没有什么暗红色的光亮,郑篪才缓缓开口:“在罪过面前,我是那么十恶不赦,但你却还留在我身边。当着你母亲,当着我罪过的面,我还是想痴心妄想地问你一句,我还……有机会得到你的爱吗?”
林雅道拿出一张纸钱,折了一折,交给郑篪。
“你沿着折痕反方向折一下。”
郑篪照做。
“你看,折过来,再折回去,这张纸又变平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但是折痕却怎么也消不了。”林雅道又拿出火机把纸钱点燃,送到那对灰烬里,“我那两天想,你必须要报复过我之后才能再次爱我,否则人就太贱了。其实我也一样,所以,我会陪在你身边,但我不能再爱你了。”
郑篪的表情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放松了表情:“我知道了。你能待在我身边,我已经很知足。无论你回答什么,我都会爱你,然后赎我的罪。”
林雅道垂眸。
我对你也是赎罪,甚至,我都还没有勇气向你承认我的罪。
那一日又一日重复着的身临其境的可怕梦境,不停地在告诉林雅道,他究竟犯了怎样的大错,究竟怎样害了郑秋明的一生。
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你对我做的事也好,对妈妈做的事也好,这一切都源自我的罪,我谁也怪不了。
“起风了,回去吧。”林雅道望着沉下来的天空,说道。
郑篪推着林雅道回到家里,四周安静得可怕。大多数属下与郑篪打完招呼,冷冷看了林雅道一眼便继续埋头做事,好像林雅道就是郑篪推在前面的一个摆件一样。林雅道看着周围那些似熟非熟的面孔,脑海里不自觉就回想起了他们当时残暴的模样与自己下贱的姿态,让林雅道紧张与羞耻得眼神不知何处安放。
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肮脏地在他身体里释放过。尽管如今已经不敢再放肆,林雅道仍能从那些人的眼神中看到对自己的轻蔑——不过在他们胯下搔首弄姿之流。
每个人都见过他的身体,如今好像是裸着身子被拉出去游街一样。
他更是听到了“染了病的脏东西”“婊子一个”这样似有似无的谩骂。
2
我的确是有罪,可你们就很正义吗?借着郑篪的愤怒,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为什么还要嫌恶我?林雅道不甘心地想,试图抬起自己的眼神。
可是林雅道望去,每个人缄默闭口,要么在做自己的事没有看他,要么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应。无言,却又胜似有声。
沉默往往是比语言更尖锐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