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伊衍倒有些可怜这个端坐在正位上的丽女人，行完礼后奉上那盒明珠，面带温和的浅笑：“臣从东境带回了一些上好的明珠献给皇上，皇上看后，说明珠的华光正好与皇后相，只取了几颗当作接纳臣的心意，其余的，让臣送来给皇后。”

看着弟弟那清澈又楚楚可怜的杏眸，伊衍心中一片酸，忍不住蹲下轻轻抱住他；伊澈也立刻伸手搂住了他颈脖，把脸也埋了去。兄弟俩就这么静静依偎了一阵，伊衍方握住弟弟纤细白皙的手指，起笑：“好了，我们赶去把给皇后娘娘的礼送了，然后回吧。澈儿也该早早休息了。”

想想似乎也有理，伊凤之柔媚一笑，拉住正要起下榻的侣，声：“要我见她也行，但你不许走。”

“才不会，澈儿已经长大了！”瞧见等在不远的人们都在掩窃笑，显然是听到了他哥故意说得很大声的话，伊澈有气恼的撇了撇嘴，忍着心里的不好意思反驳。

那托着锦盒的侍女是皇后的近侍婢，很清楚她这些年在中的境遇，闻言面迟疑，片刻后轻声：“可是娘娘……皇上不是说，若非传召，娘娘不必前去么……如今天已晚，皇上想必也已经歇下了，您现在过去，恐惹龙颜不悦……”

那样艳丽的笑靥，看得伊承钧满心疼，伸手在妩媚的凤下连而过，温柔笑：“好，我不走，就去看看给你熬的燕窝粥好了没有。好了端来给你喝，喝完了早些睡，嗯？”

得了侣的允诺，伊凤之这才松了手，看他下了榻，将薄纱幔帐放下，又仔细检查可能存在的隙，屏不住笑：“得了，我又不会让她近，她瞧不见我的。”话音微顿，低柔的笑声中掺一抹媚意，他

说到长大，伊衍看看个已及腰腹的弟弟，不觉心中慨，一面搂着他继续皇后寝的方向走，一面轻叹：“是啊，澈儿三年前还坐在我膝背《千字文》呢，一转，都长这么了。”

早收到了兄弟二人要来请安的消息，当他俩到宁和时，皇后晚已端坐于正殿之中，用平和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端庄柔婉的面孔带着恰到好的微笑。

伊衍并非第一次见到皇后，亦和弟弟一样，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她虽端庄和婉，却总给人一不真实的觉。这觉，跟他已逝七年的母妃很像——她注视着你，却又像是在透过你注视着别的地方；目光中笑意，笑意却很空——就像一活着的躯壳似的，只是活着，却无活人该有的活力。

“澈儿见过母后。”虽说皇后每隔三五日亦会亲至东嘘寒问一番，但伊澈总觉得她像是了层面似的，有无法形容的疏离，故而对她也不似对皇帝那般亲近。就如此刻，他恭恭敬敬行完礼后，便站到一边垂默立，把接下来的一切应对都给伊衍来理。

似乎经侍女提醒方才想到这一茬，皇后怔了一怔，底渐渐浮上一抹雾气。不过，她仍持：“替本梳妆，本有要事同皇上商议。”

当然，伊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给他如此相似的觉——

目送兄弟俩离去，皇后缓缓垂下来，望着那盒明珠看了一阵，突然：“来人，替本梳妆，本要去见皇上。”

伊凤之的确已经歇下了，此刻正依偎在伊承钧怀里，跟他说着缠绵的情话。闻听赵平安隔着寝殿门禀报说皇后有要事求见，他微一蹙眉，“这么晚了还有何要事？去跟她说，朕今日疲乏，有事明日再说。”

这般闱之事，伊衍自然不好搭话，坐着等皇后赏完那些明珠后，又陪着她说了几句闲话，便假称弟弟明日还要早起，带着她赐下的礼起告退了。

听到明珠是皇帝送来的，皇后中似乎多了一光亮，连面上的笑容也鲜活了几分，柔声应：“皇上有心了，臣妾拜谢，也多谢世还想着本，快坐下吧。澈儿，你也坐啊。”说罢，她将捧着锦盒的侍女唤到前，亲自打开锦盒，一颗颗明珠细看过来，半晌幽幽：“皇上赏赐本，还是过年时的节礼……本原以为，要再等到皇上赏赐，怕是中秋的时候了……”

“她从未这么晚求见过，想来当真有要事，还是见见吧。”先将要领命而去的赵平安叫住，伊承钧低看住伊凤之，柔声：“她是皇后，冒着夜而来，连你的面都见不上就这么回去了，岂非有失颜面？就算你不在意她的颜面，也要顾及静国公府的颜面啊。再怎么说，予期还是你钦给澈儿的太傅。”

“才不是一转。”抬看住伊衍，见他微微扬眉，似困惑之意，伊澈抿了抿，小声：“哥哥不在，这三年的每一日都很漫长，澈儿每晚都是翻着哥哥给澈儿编撰的启蒙书册睡，希望一梦就能见到哥哥了。”

她们的夫君是亲兄弟，里心里都只容得下对方的亲兄弟，虽然都给了她们贵的名份、优渥的生活，却也只给了她们这些。如若真计较起来，这位皇后的境遇比他母妃还要凄惨一些，毕竟母妃好歹生下了他和弟弟，而皇后却至今膝下无有所，甚至有可能，皇帝连碰都不曾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