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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的,而花予期一见他便跪倒磕头,口中直呼“郦大人”,完全不顾可能被路过的宫人看到。
这般行为大有威逼胁迫之嫌,惹得郦鸣渊温润俊秀的面孔微微一沉,忙上前一步将花予期扶起,面带谦逊的微笑,朗声道:“花大公子当真是折煞鸣渊了,你我皆为国公府之后,便是职责有所不同,身份却是一样的,万万不可如此。”
面对郦鸣渊不动声色的责难,那花予期亦表现得格外谦卑,连连拱手道:“郦大人教训得是,是予期欠考虑了,还望大人见谅。”顿了顿,他又道:“予期今日这般乱了方寸,实是因为有事相求,万望大人看在昔日共事的情分上,帮一帮我们花家吧。”
虽说无论从前为太子傅还是后来的辅政大臣时,彼此都各有各的心思,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但到底不曾撕破脸,又考虑到花予期就算如今落魄了,却还有悦国公府大公子的身份在,郦鸣渊自然不会在此时落井下石,依旧面色温和的扶着他,微微含笑道:“花大公子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只要是鸣渊能帮得上的,一定帮忙。不过,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是,全凭郦大人安排。”任由郦鸣渊领着自己往前方不远处一间供洒扫宫人日常休息的抱厦走去,花予期心中百感交集,既有羡妒,亦有悔恨——
他们俩原本都是一样的,都是国公府之后,而后同为太子傅,再同时被皇帝拔擢为辅政大臣,他甚至还可以凭借着当皇后的姐姐在,压对方一筹。可时过境迁,他已沦落为随时可能人头不保的翰林院抄书人,受尽同僚的冷眼,郦鸣渊却仍高高在上,好好当着辅政大臣,只等太子登基便可顺理成章登上首辅之位。
不过,就算对郦鸣渊有再多的嫉妒,花予期也知道对方是自己当下唯一有可能帮他花家的人,一进入抱厦之后便立刻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予期自知从前对郦大人多有冒犯之处,本无资格求大人帮我。只是除了大人之外,予期当真已是求告无门了,还望大人施以援手,解我花家困局。”
看着花予期那苍白憔悴的面孔以及殷切恳求的双眼,郦鸣渊不禁心生感慨——他本可以同自己一样,好好做辅政大臣,来日前途未可限量,却为日渐衰微的家世所累,步步算计,时时钻营,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将对方扶起,他诚恳道:“你我虽立场不同,但到底共事多时,我亦知你有许多无奈之处,若能帮,我一定帮。所以不必如此,请明言吧。”
“多谢……”冲郦鸣渊感激笑笑,花予期终于说出了今日所求之事:“听闻皇上已命人准备夜宴,遍邀世家子弟参加,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皇上允准修改婚嫁律法,为太子娶亲的先兆。予期虽年纪已大,不敢有太多奢望,只求能成为太子近侍,入东宫伺候太子,还望郦大人向太子转达。”
似乎没料到花予期所求竟是为此,郦鸣渊不禁怔了怔,眼含难掩的复杂看住他,良久叹道:“便是悦国公府如今的境遇已大不如前,便是到你我这一辈便无爵可袭,但你到底是花家未来的家主,实在不必行此下策。你有的是治世之才,尽管现下被贬去了翰林院抄书,可你的才能皇上知道,太子也知道,等过了这一阵,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何须急在这一时?”
明白郦鸣渊这番话发自肺腑,花予期眼底泛起一抹凄凉,苦笑着摇了摇头,“郦大人错了,无论是予期还是花家,都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就算有,花家也不敢要。予期行此举,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花家。因为只有予期进了宫,皇上才会相信花家与前朝再无任何瓜葛,才能真正放心……”
“你可真的想好了?一旦进宫,即便皇上与太子想要再启用你,也不可能了。”听着花予期说愿以己身换取皇帝重新信任花家,郦鸣渊知道他是真的无路可走方才做出如此抉择,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他原以为自己会因永远少了一个劲敌而开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世家子女,从来就身不由己,不仅女子如此,男子亦然。
“郦大人的好意,予期心领了,只是心意已决,大人不必再劝。”既然已彻底袒露心迹,多说亦是无益,花予期抱拳深深一揖,轻声道:“求大人成全予期,也成全花家对皇上的忠心吧……”
显然也是知道劝不动花予期,郦鸣渊没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道:“我会将你今日所言尽数向太子转达,至于他是否同意纳你入宫,那要看他的意思,我不能左右,望你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