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听见是自己的铃音，赶忙去接。瞥了一来电显示，见是蒋璇，心里咯噔一下。他猜到蒋璇要问警律合作的事儿，这事儿他没和傅云宪提，但却问过庞锦秋。本来么，老百姓间多见民事纠纷，舞刀枪杀人放火的也罕见。

贺晓璞前脚刚走，手机铃声又响了。

贺晓璞说：“这案我也听人提过，赵书记觉得冤枉，他说他在台上的时候，什么样的女人都上赶着贴凑，轰都轰不走，就比如说网上传的那个女大学生，是对方主动勾搭来求他帮忙，她妈看病全是他掏的钱，还安排了超规格的后事，结果现在传言全是他‘杀母辱女’，他说他是贪、，但也没有雇凶杀人啊，这指控实在冤枉。”

傅云宪没留贺晓璞吃饭，贺晓璞本人看着也不太想留下来，约着改日再去所里拜访。他倒是一直清楚师父这与众不同的癖好，也知许苏与傅云宪的关系不一般，但没想过真被自己撞了个正着。被阿姨送大门前，贺晓璞回，忐忐忑忑别别扭扭地看了许苏一，许苏竟毫无愧地回望着他，冲他挥了挥手说，少吃多运动，才两年没见，瞧你胖成个猪样！

傅云宪看见许苏现，掐了手中的烟，问他：“睡饱了？”

许苏听见贺晓璞跟傅云宪谈起赵刚受贿的案，听傅云宪的意思，这案要给他。

傅云宪执业至今，也就带过两个徒弟，一个叫陈智，人极聪明，但不堪忍受傅云宪的恶劣脾气，许苏所没多久他就走了。后来听说在一次办案过程中喜结良缘，与那富家千金双双国，而今已经不律师这行了。还有一个就是这个贺晓璞，相对陈智，资质稍显一般，但胜在为人踏实，事细致，忍耐力更是悍，前年才被傅云宪赶君汉。

冲澡洗漱，继而又满屋跑，好容易找来药箱，准备下楼替傅云宪理被自己下嘴狠咬的伤。

许苏不知自己有没有立场在这个时候面，止住下楼的脚步，只悄悄从楼梯间探一脑袋，一看，熟人。

许苏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许霖。不知那小嘴能贱成什么样，又会在傅

一个赵刚，一个瞿凌。

楼梯刚走了半截，听见楼下传来谈的人声，显然有客。

许苏木愣愣盯着对方，半晌才说：“还没全明白……容我再想想。”

光越窗棂而过，他赤着脚下楼，一脚一脚踩着洒在楼梯上的大块光斑，向傅云宪靠近。

自己是胖了，可对方这又又悍的模样，倒是一没变。

以前倒也没少听学校里的老师或所里的同行调，犯人也该享有人权，“罚当其罪”才是刑辩律师应该持的正义，但到底不是自己亲经历，听也听得懵懂、恍惚与无法认同。许苏一回觉得，刑辩律师这碗饭，和他想象中的味不一样。

＊＊＊

一个是副级的市委书记，一个是普普通通的检察官。

傅云宪倒不客气：“案办好了再提，办不好，别说是我教你的。”

贺晓璞虽被撵君汉，但没少占傅云宪名声的便宜，逮着机会便拍师父：“我在外提你的名字，当地检察院与法院都肃然起敬，办了这么多案没碰上敢刁难的。”

事实真相如何？那个骇人传言无数的市委书记未必真那么十恶不赦，那个人人称善的检察官却是真杀了人。

傅云宪又问他：“想明白了？”

傅云宪着烟，吞吐着烟雾：“如果每一件案都法理严谨、指控详实，还要我们刑辩律师什么？”

许苏眨了眨睛，睫太长而光太烈，那些金光就跟小蚋一样在他周围飞动。他。

究其原因，一来贺晓璞如今在邻G市的地方执业，有那么地缘优势，二来是当师父的有心提徒弟，贺晓璞本人也有这类案的成功经验。大概四年前，S市近邻H市原副市长黄毅的滥用职权与受贿案，一审律师是傅云宪，而许苏大三那年在凤里名都见过的那位刑长平巍，已经是H市中院院长了。判决之后检察院抗诉，二审律师换了傅云宪的徒弟贺晓璞，搭档与傅云宪齐名的那位“腐败律师”张仲良。两审都是声誉全国的名律，那案一波三折，前前后后三名检察官被开除公职或因妨害作证狱，其中各复杂系连许苏也不清楚。只知最后那位副市长判得很轻，滥用职权罪不予认定，认定的贿款也才几万元，获刑4年6个月。据说那副市长家里动用了大量关系，就是4年刑期都不愿去监狱，直接在看守所里服刑。

许苏伏在楼梯上，脑袋微歪，一字不漏地听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