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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磨砂的玻璃门,应该设置一个可以遥控的开关。卢世瑜想。真的需要一个。
需要透透气。需要一点冬夜的寒风和温泉的热气,需要属于苍翠丛林和泥土的芬芳。
他当然不能在这种时刻临阵脱逃,哪怕是拿开门来当借口,他也不能现在从小孩面前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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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真的想要透透气。
萧定权才二十五岁。就算把上一世算进去,卢世瑜也b他活过的日子要漫长多了。
但是换个角度说。萧定权二十五岁了。卢世瑜相信自己的学生,他相信萧定权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件事情,他不用问。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自己需要透透气。
他也有想问的事。b如。定权,你在看着我的时候,看到的难道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位神明吗。
不。老师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与完美或者神明之类的词汇毫无关系。
神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圆满的月sE,还是几经雕琢的美玉,都不是神明之迹,只是化学元素的排列组合,是物质的一种呈现方式。
说白了,也不过都是岩石。
这些岩石所谓珍贵的价值,都是被别人赋予的。就像被你认为值得拥有你的人,同样只是碌碌众生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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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德何能值得起你的灵魂。
黑sE的皮带握在卢世瑜手里,安静的垂下去。
他最后没有问。
值得不值得的问题是无解的,就像他也不会问自己,为萧定权付出的这些值不值得。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
也许世上没有神明,可是有更多冥冥之力。是他们共同做出的选择。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次争吵磨合,每一个共度的日日夜夜。是所有这一切,把他们推向了这里,此刻,当下。
隐匿在黑暗中的门楣,被萧定权赫然无畏的,照亮在卢世瑜面前。
卢世瑜不是神明。因为他听见自己心里的回答。他也和碌碌众生一样有着秘而不宣的yUwaNg。
那个孩子跪在他脚下。一直跪着,说了这么多话,跪了这么久。他其实不必说。卢世瑜怎么会不知道。卢世瑜一直都知道。
人都是贪心的。是的。卢世瑜也一样。他只是将那些藏起来。
莫宣于声,三缄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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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萧定权等着他回答。
跨过那道门,只需要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那些yUwaNg的种子已经埋进他脚下的土壤。他只需要一声应允。
它们会破土而出。
十四
所以,卢世瑜说。
“不。”
他说不。
十五
“……”
萧定权深深地x1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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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想嘲笑自己。又有点想流泪。还有一点觉得,这算什么,他本来早就应该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他转头看向那两扇磨砂的玻璃门。看不到什么。外面的一切,苍翠丛林,明暗灯光,还有满月的馈赠,都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好像是跪了很久,膝盖隐隐有点作痛。
他有点后悔自己走得太远。所有意义上。后悔申请了新加坡这个遥远的地方。后悔在临别之间把心里所有渴望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后悔他向着卢世瑜在的方向不远千里的跨过了自己所有尊严和羞耻心不容许的禁地,在最清醒的情况下,把所有最深最暗最秘而不宣的东西呈在他面前。
老师说,不。
他听见了。
“……好。”
很轻很轻的一个字,直直地向下,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