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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声响彻在空旷的街道,格外刺耳。宁世源忍了又忍,额边青筋暴起,握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还是没忍住:“下去!”
他挑眉,真玩儿不起,末了还要嘴欠一句,“宁总的嘴巴,挺软。”
回应他的是渐远的车尾灯。
调任书在官网挂了两个月,夏季末了才迎来上任的小李总。
比传闻中还要不好相处。
所有人战战兢兢地迎接公司第一场例会,主位上的人不常发表意见,听到某个离谱的方案时,手中的笔先敲一下桌面,声音不大不小,直直敲在下属的心上,犹如一道无征兆的惊雷,让人坐立不安,不得不时刻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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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换了一批又一批,嫌能力不够,嫌穿着不行,嫌星座不搭。
谁都不知道这大少爷到底哪里不爽,所以也没人能对症下药。
阮航又在欧洲玩儿了一圈,回来直奔公司,皱眉嫌弃:“你真不挑啊?”
还没有原先半个大的办公室摆了一套仿红木沙发,阮航拿脚踢了两下,双手插兜,那表情简直,没有半点落座的意思。
李钰坐在办公桌后,笑了一瞬:“行了,照你的标准来,这地界没你钟意的。”
左看右看,人直接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屈指敲它,嘴上依旧嫌弃:“这不会也仿的吧?”
“谁知道呢。”
阮航盯着他半晌,终于变了脸色:“李叔不会是想让你一直待在这儿吧?”言下之意就是,不会真的想让那个刚念一年级的孩子接手公司吧?话没说太直白,凭两人的关系,一个眼神都足够了解其中含义。
还是那句话,“谁知道呢?”
阮航一手撑着桌面,神色认真地说:“阿钰,你可别犯傻。留给那小崽子不就等于给你那小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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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老爷子是心脏不好,又不是得了什么脑部疾病,至于放着亲生儿子不管,去扶持一个项目书当画纸的孩子?话又说回来,这孩子也是老爷子的亲骨肉,手心手背,总归是要握着的。
当初他母亲没嫁过来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阿公阿婆不看好这桩婚姻,很少插手这边的事。母亲赴美前,阿公叫他过去,问过他要不要一起走,要是他愿意,抚养权也是好争取的。他看着母亲,岁月蹉跎,年华不再,终是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尊重他的意愿,但其实每个人都不想要他。
“再说。”
李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管真不真,都显得很蠢。他不愿承认老爷子糊涂,更否认自己愚钝。
阮航见状,也不提了。说自己肚子饿,要他陪自己吃饭。
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餐厅都要驱车半小时,一向脾气还不错的阮航也不住抱怨。他实在是佩服好友现在的忍气吞声,哪里像他认识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少爷。
车窗外是港岛热烈的夏日,地面熏蒸出的热浪让人产生错觉,阮航坐在副驾驶东张西望,终于在酒店门外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钰,”他打了个响指,令人分神去看:“那是不是你熟人?姓宁的。”
透过灰褐色的车窗膜,宁世源正同人握手,有说有笑,对方应该是个英国人,顶着一头微卷的金发,被人簇拥着,跟什么酒店开业大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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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航笑得痞坏:“会会?”
车辆自环岛掉了个头,驶向酒店。
等英国佬坐上车辆走得不见尾,男人西装革履还站在原地,也刚好迎上他们的车驾。
两人隔着一扇车窗,彼此的视线在虚空中相撞,他有预感,车内不会是其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