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离开前特地代过，为了防止苏兆在睡觉的时候，呛到鼻腔呼把自己呛死，他的床不能放平，要摇上去二十公分。

但苏熠知，苏祈一定会，他不想苏祈动手，只能耐着自己走到苏兆床尾，准备去把床摇下来，然而刚弯下，胳膊就被苏祈拉住了。

苏祈显然也跟男护工代了这事，男护工也确实照了，就是角度没把控好，床的至少有四十公分以上。

苏祈在苏熠旁边坐下，看着对面病床上的苏兆说：“本来我只是想过来看一，准备明天再和你说的，但既然你没睡，那就听听吧，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苏兆被吵得睡不着，正一肚火气，此时看到苏祈和苏熠来，自己说不了话，有气撒不来，就又拿睛死瞪着他们。

苏熠没有说话，默默看着哥哥把二号床和三号床的帘从另一侧对着拉起来，将三人围在里面。

苏祈给苏兆找了个男护工，这会已经躺在窗边的躺椅上鼾声如雷，一号床的老大爷也不甘示弱，与男护工对山歌似的，震耳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此消彼长，是个人都睡不着，包括不是人的苏兆。

但苏兆并不需要月光，因为窗外就是医院名字的灯牌，所以苏祈特地没将靠窗那边的床帘拉死，而是只拉到床一半的位置，让刺的光线照来，照在这病房里的小小一隅，将三人的五官神照的清晰可见。

“爸，我想你应该知，我和小熠是不可能留下来伺候你的，毕竟你对我们而言，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苏祈垂眸微不可闻地吐一气，抬起神，“所以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回来看你，下次回来，就是你火化的时候。”

“我们会找一个我们不会去第二次的城市，把你的骨灰撒到那边的河里，从此你我父缘尽，再无牵连。”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苏兆的心脏里，气的他怒目圆瞪，似乎想将前的两个儿生吞活剥一般，咙里发混不清的低吼声，却被一号床老大爷和男护工的鼾声二重奏给轻而易举地淹没。

两人还纳闷，人睡在这里，万一老大爷起夜怎么办，直到两人推开病房门，才终于明白了原因。

“你死后，我们不会为你办葬礼，不会留下你的骨灰，不会为你立坟，不会年年祭拜……

“爸，我不知你这一生是否有‘家’这个概念，也不知家人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不知在死妈之后，你心里是否有过后悔，但我知我该谢你，”苏祈说着，轻轻笑了一下，“谢你无数次的折磨我们，谢你几次三番的想打死我们，谢你没有给过我们一天父，因为这样，让我在决定的时候，才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苏熠茫然地侧过看向苏祈，神中满是复杂与诧异，他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从苏祈的中，听到这样冰冷而绝情的话。

苏熠一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看着他神淡然的说每一句每一字，语气温和，字冰冷。

苏熠不知苏祈用了多大的勇气，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在心里这样的决定，忍不住去握住苏祈的手，却发现他哥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绷，甚至能立回应他，与他十指相扣。

苏祈回过，对着弟弟温柔地笑了笑，中依然对苏兆

“当然，我也要谢你给了我们生命，所以护工的费用和医药费我会一直支付，直到你死为止，这是我最后能为你的，虽然你不，但我原谅你了……

今晚窗外的月很明亮，明亮的就像苏兆喝醉酒后苏祈为他的那晚，也像九岁苏熠毅然决绝去河边赴死的那晚，明亮的几次把生映照如死。

苏熠不关心苏兆能不能睡得着觉，他对苏兆的态度一直都是吃不吃，睡不睡，死不死。

“先别摇，我有话要和他说。”苏祈说着，把苏熠拉到二号床让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