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看，这个是爷爷，这个，是nainai。”陈麟声将手机屏幕亮给妮妮。

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年轻的夫妻，中间站着一个穿衬衫打领结的小男孩，眉mao淡些，乍一看，眉yan跟妮妮很像。

妮妮倚在他怀里，乖乖地叫：“爷爷，nainai。”

“爷爷nainai要是见到妮妮，一定很高兴，他们跟爸爸一样，不guan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伤害妮妮，妮妮记住了吗？”陈麟声放低声音，耐心嘱咐。

妮妮看着他yan睛，点了点tou。

“乖女，”陈麟声爱怜地抚过女儿脸颊，一手托抱住他，一手从口袋里摸chu钥匙开门。

转动钥匙的那一刻，陈麟声不自觉屏住了呼xi，心脏悬空着绷jin。他已经不记得门后有什么，却清楚地知dao自己害怕门后有什么。

钥匙转两圈，锁芯咔哒一声。

吱呀——

门闪chu一条小feng，看不清门内的光景。

陈麟声没有推门。

妮妮gan到好奇，tou一歪望住yan也不眨的爸爸，伸chu小手去摸他的脸颊。

“小声，我们要进去吗？”女孩声音稚nen。

陈麟声回过神，轻吻女儿侧颊，讲dao：“是，我们要搬进去，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家！”妮妮雀跃起来，扬了扬手。

陈麟声也挂起微笑，伸手推开了门。

一gu淡淡的灰尘味袭来，混着樟脑wan的味dao。

屋内空旷，几乎没什么家ju，只有青绿se的地砖如旧。an现在的yan光，这样的颜se，已经过时好多年了。没有窗帘，明净的光线映进来，地上一片盈盈。

陈麟声垂下yanpi，有意不往yang台看。

妮妮则睁着圆圆的yan睛四chu1张望，看着看着，忽然“哇”了一声。

“爸爸，这里都是我们的吗？”妮妮讲。

从前在施家时，施岩仲三天两tou会见客人，妮妮shen份特殊，不宜示人，就只能待在小房间里。只有趁施岩仲不忙时，陈麟声和施简才能带她chu来玩一玩。

“妮妮一个房间，爸爸一个房间，”她用小手指着卧房门，yan睛亮亮的。

“那妮妮自己睡的时候，千万不要哭鼻子，”陈麟声心情好了些，将她放在地上，“爸爸要清理打扫，你站远一点，不要被灰尘迷了yan睛。”

“好哦。”因父亲嘱咐过许多次，小女孩知dao自己健康的重要xing，乖乖地点了点tou，坐在了行李箱上。

陈麟声买来了一大堆清洁用品，带上橡胶手tao，开始洗拂扫灰尘，洗抹地板。

当年chu事后，陈麟声的妈妈就已经找人来清扫过，而后的时光，桂姨也时不时喊人来打扫一次，因此没有什么难除的脏污。只是太久没住人，不免寥落清冷。

前后打扫一番，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地板被ca得发亮。检查过遗留的矮柜同铁床，发现并没有虫蛀和锈蚀，陈麟声摘掉宽大的橡胶手tao，抹了把汗，外tao脱了丢在一旁，louchu单薄的衬衫。

他站在客厅，望向远chu1空dangdang的yang台。

人人都说，死过人的房子风水不好，是凶宅，说不定还会闹鬼。

可陈麟声都不怕。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缓缓跪下，伏下shen，额tou贴着冰凉的地板。

他沉声dao：“爸爸，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一定对我好失望，我对自己也好失望，但我现在有妮妮了，我必须把她保护好，我想这也是你和妈妈希望看到的，倘若你没有走，也听得见我讲话，我希望你能保佑她能睡好觉，不要吓唬她，要保护她，保佑她幸福，平安，健康。”

妮妮看他这副样子，也有样学样，跪了下来，双手合十低下tou：“爷爷，你要保护妮妮，保护小声哦。”

一阵微风拂过，陈麟声闭上yan，收回了yan眶的chaoshi。他的心也静了一些。

“谢谢你，阿爸。”他轻声说。

说罢，他直起shen子，顺带把妮妮捞了起来，为她拍了拍红se的绒裙。

这也是桂姨的礼wu，说是快到新年，必须给小孩买见面礼。

妮妮很少穿这样的颜se，刚换上时还有些不习惯。后来穿了一阵子，回tou率太高，她也就爱上了这件衣服。

“好了，现在就等送货的叔叔阿姨把你的床垫和小被子送来了，”陈麟声又把女儿抱了起来。

桂姨说，他太jiao惯女儿，都不舍得她走半步路。

陈麟声充耳不闻。

反正他有力气，还抱得动。

“小声，我们还有钱吗？”妮妮童言无忌。

陈麟声贴贴她的额tou：“有的。”

只不过托麦秋宇的福，他原先可以选最好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