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魏沃冲chu寝室的还有那一只小老鼠。

在棉被里看不清楚，在惨澹的月se下，斑秃幼弱的它显得那么可怜，不再恐怖吓人。

魏沃抹抹额tou上的汗，渐渐从惊恐中回过神。

他该回宿舍睡觉，他明天还要上课。

可回去，还有什么等着他？消毒水和老鼠都不奏效的话，室友会再用什么帮他“治病”？

那瓶五百毫升标签盐酸的棕se玻璃罐在他们寝室搁置很久，魏沃不确定里面是不是真的qiang酸，也不确定情绪不稳定的室友什么时候对他忍无可忍，直接ba开瓶盖泼向他。

三个室友都憎恶他，如果他真的chu什么事，死在宿舍里，三个人串好口供，指认他是心理压力过大自杀shen亡，他死无对证，事实怎么编全听那三人的。

室友们厌恶他穿女装拍短视频，即使他挂起厚重的帘罩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看不见里tou，dai着耳机不发chu一丁点声音，室友们仍不满意，用恶劣的霸凌驱逐他，不把他赶chu去不罢休。

他也不想当异类。可远在老家的父亲洗肾需要很多钱，慢xing肾衰竭是一zhong不会好的病，niao毒病情每况愈下，血ye透析越来越频繁，家里人向他索要的金额越来越负担不起。

拍ca边视频开直播讨要打赏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他没办法脱下卖笑的裙子，没办法zuo回正常的男生，没办法让室友有个不污yan反胃的舍友，没办法摆脱困境。

学校qiang制大一学生住宿，现在才十二月，他还得再忍半年。

他没有去找辅导员，因为在他求助之前，辅导员先约谈了他。旁敲侧击问他是否真的gan染艾滋病、卖yin是否属实，并有意无意暗示他不要再穿奇装异服拍短视频，说已经有网友认chu那是他们学校。

辅导员说上面领导还没发话，所以这次只是口tou提醒，等真的有不好的影响，他可能就要面临惩chu1，情节严重的话要退学。

在被霸凌后，他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学校辅导员，对他shen上明显殴打chu的瘀青不闻不问，对他脸上浮zhong的ba掌印视若无睹，dai起口罩隔得远远的，生怕他传染不实黄谣里的脏病。

他心如死灰，对学校不再抱持任何希望。

秃mao的小灰鼠蜷着尾ba缩在他脚边，在shi冷的南方冬天里瑟瑟发抖。

好冷。好热。在shi透的床单躺半夜的魏沃已经发起烧，现在没穿鞋站在冷冰冰的地板，状况越来越糟，光luo的足bu细密扎钻刺骨的寒意，他烧得神智不清，视野模糊，tou重脚轻，下一秒就要倒向地面。

天旋地转，yan前ca黑，魏沃咬jin牙genqiang振jing1神，五指死死撑住廊dao的墙，鼻尖堪堪刹停在地面几厘米chu1，涣散的双眸睁到最大，虚汗滴下地面，就差那么一点就要直接一tou栽下去，正面辗过水泥地。

脸毁了，破相了，就挣不到钱了。

幸好，还不是今天。

“呼......呼......”魏沃chuan着气，在地上匍匐前进，艰难扶bi爬起，虚弱地倚墙tan坐。

地是冰的，墙也是冰的，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哪里有温暖的地方让他待一晚上。

整栋宿舍楼都知dao他“不干净”“有xing病”“染艾”，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像多看他一yan就会传染肮脏的病，没有人会施舍他一张椅子，一条mao毯，度过难熬的冬夜。

小老鼠也跑不见了。

天寒地冻的世界只剩魏沃一个人，虚无的月光是上天给他最后的怜悯，为他即将冻死的尸ti覆盖一袭月se，不至于凄惨曝尸街tou。

他还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