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胜旌站起来掸掸上的尘土，招招手：“看够了就上车吧，你救我一命，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

“要不算了吧。”宋沉云说。

“棠棠，抬，我看看。”孙姨说。

福利院里没有自己的学校，因而他们得以一切度过了漫长的小学和中学生涯。

郭胜旌连忙歉，从怀里拿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小块松面包，而后将蜡烛在上面，打火机却怎么都不着了的蜡烛。

郭胜旌看他一：“然后？人生哪有那么多然后。剩下的下次说。”

郭胜旌因为迟到被罚抄课文，宋沉云写字快，模仿他的字迹帮他抄了大半，条件是一个小卖里的奥特曼小人。宋沉云因为拒绝女同学的表白而被小混混找麻烦，郭胜旌帮他打过架。虽然打赢了，回去还是各自罚了站。宋沉云本就一副好胚，在之后多年愈发落得好看，因为漂亮又聪明而被很多人喜，却又因为孤僻的让人不敢靠近，因而真正的朋友多少年只有郭胜旌一个。

“不怎样，我都想他。”

白棠声音仍有些哽咽，她小声说：“孙姨，我知，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了。要不，您先回去吧，这段时间的钱我回就给。”

大雨倾盆中宋沉云浑得透彻，他冷冷看了看姗姗来迟的郭胜旌，默默把指关节得啪啪作响。

半个小时前白近贤不知怎么又发作了一通，砸烂所有的玻璃皿，疯狂的破坏着东西，并对前来阻止的白棠拳打脚踢。好在孙姨哄骗他吃了药，这才慢慢平

孙姨一面往那里抹了药一面心疼地说：“不行还是送医院吧，这样你太辛苦了。”

借着蜡烛微弱的光芒，郭胜旌看到顺着宋沉云的发烧和脸颊往下落，或许不止雨，还有别的什么。

宋沉云吃了那块漉漉的松面包。

郭胜旌挠挠：“其实你不该等那么久的。”

宋沉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老师问时也只说自己忘了。就这么一直长到十三岁，郭胜旌才问到了那个宋沉云一直隐瞒不说的日。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多年了还跟你孙姨客气。我就是觉得他现在这样在家里实在不是个办法。”

回到车上，陈燃收到一条短信，是自己银行卡上新转来一笔钱，钱数正是自己之前借给林的数额。他又打开微信，发给林的消息果然一条都没有回。

第二年宋沉云终于找到了领养的家。

白棠抬起时，孙姨看到了她满脸的泪。

“不行。”郭胜旌固执地说，又是几番尝试，蜡烛的火焰到了他的手。

“然后呢？”陈燃问。

陈燃叹了气脑袋：“我还是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发疯，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难他没有定期的心理评估吗？”

白棠今天又受了伤。玻璃杯砸到了额上，留下了一片青。白近贤先前被哄骗吃下的安眠药终于起了作用，安睡在卧室里。孙姨关了卧室的门，来帮白棠额上了药。

“你说了你会来。”

“郭局，”陈燃想了很久才说：“如果宋沉云没死，你还能接受他吗？……我是说，毕竟，他曾杀了你的四名同事。”

郭胜旌在人群里送别宋沉云，只看到宋沉云一双有些红的睛，一直到车辆开走，人群散了，也没想好要说什么话。车已经开走很久，郭胜旌突然追着车的方向奔跑而去，他跑了很久，再也没有找到那辆车的踪迹。那天日很，光很晒，郭胜旌疲力尽坐在了地面上。

“幸福这个词太空，我祝你永远幸运。”郭胜旌说。

陈燃回过看了一拆了一半的宿舍楼，在某一个特定的角度里，他隐约看到还没被拆除的墙隙里反了一丝什么样的光。他正心疑，那边郭胜旌又，也就作了罢。

他觉得很难过。

在地上打。再之后郭胜旌鼻青脸地和宋沉云了同桌，并因为伤势得到了宋沉云一包辣条的补偿。

初中的数学折磨得郭胜旌趴在窗前的书桌上昏昏睡，待醒来时是夜里，窗外下了瓢泼的雨。他这才想起原先答应了要见面，这才换了衣服拿了伞要门。他误了时间，想着宋沉云大概不会等他这么久，却还是在铁栅栏前看到了宋沉云撑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