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看了半晌，发现了个问题，有时候，手起刀落往往比远谋深虑更有效率。

“帮我约邱总，我知道你可以。”

宋玉挂了电话，正好转过身报告，“邱叔，戚敛说他要见你。”

邱衡轻笑了下，眼里闪过赞许的光芒，“戚仁有个好儿子。”

邱家涉猎广泛，但赚来赚去也就娱乐业圈钱，如今想多拓展业务无可厚非，但是，凭借商人本性，邱衡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现在戚家人人自危，他为何要把宝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胜者为王的道理而已。

病房里鲜花盛放又枯萎，戚敛面不改色的扔掉，打开窗户的一刹那，雨后的味道争先恐后的传入，中和了空间里的沉珂病气。

“邱家要用航线的事你知道？”

戚敛从果盘里挑了个橘子，轻轻一撕，便露出大半个果肉来。

“于叁没告诉你？”戚仁睁开眼，正好看到盘子里的最后一个橘子被剥皮，“没吃饭来我这抢。”

“他告诉我很多，但废话比较多，总结下来就是屁用没有。”戚敛浑不在意，他掀开眼看向病床上一副皮包骨的老人，眼神一冷，“戚家什么样我不在乎，你知道的。”

“你威胁我？”

呼吸急促起来，戚仁手指颤抖，道，“我不信你没有想要的东西，钱，权还是人。”

“你说对了，”戚敛点头，“我最想要的就是你的命。”

“但是活着很累吧，”就像滴滴答答歇不了的时钟，一分一秒的都在承受痛苦，周而复始，等待着死亡的丧钟敲响。

但是仍然有人渴望活着，即便生如蝼蚁，即便没有尊严。

“我会一直让你活着。”以腐朽的身体，和痛苦的回忆。

“半截身子入黄土赶不上你们年轻人了，”戚仁平复呼吸，躺在床上像是驱赶，“于叁跟了我很多年了，你该对他尊重点。”

“当然，”戚敛关好门，沉了脸色。

念旧情啊，他用手摸了下鼻子，高档医院就是好啊，连消毒水的味道也这么沁人心脾，一点也没有腐烂的味道，需要躲在单薄的被子底下压抑着呼吸。

太阳卷起自己的光辉，悠悠然然的沉入海底，躲在黑夜里的影子冒了出来，在不注意的灯光里溜进梦境。

宋往躲在宾馆里，蜷缩一团，感觉浑身仍然疼痛和战栗。

与狼共枕的日子足够刻骨铭心，他宁愿夜宿街头。

手机没有一条消息，但精神的折磨依然拉扯神经，梦里恶魔扑来，他拼尽全力躲开还在后怕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胸前沾了鲜血，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

热汗满身，他终于清醒过来，用冷水洗了洗脸，宋往打开日历，算了算时间，还有25天。

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渴望时间走快点，但是手机显示的仍然是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