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当黎越被人引荐到几位业内大佬边，看到其中向他投来熟悉视线的李穆生时，心脏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虽然黎越是以偶像歌手的份的，但在如今的市场上，这个称号就是个笑谈。那些年红火过的小偶像们都躲不过相同的命运——趁着的度发几张廉价单曲，收割一波粉丝的限期意，等到度过去了便被送当季剧组，有幸挑者就此开启新事业，而大分人只是继续消耗人气，从主角慢慢落到角，再落到无人在意的低成本网剧。有些执着梦想的人甘愿放弃这生活，重新投好苦苦挣扎，也有人脆看破声名，专心走上直播搞钱的路。

“黎越啊，好久不见，”他说，“听说你没再歌手了，好可惜，你当年很有天赋。”

与这些年来像无苍蝇一样四撞的黎越不同，李穆生一直在他那条宽阔的路上稳扎稳打，早已到了他无法望其项背的位置。如果说当年面对对方的责备，黎越还像个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那么现在，他立于塔下仰视站在峰的李穆生，则清晰地受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李穆生的话听起来依旧橡刺一样扎人，可已经比以往收敛了许多，看来天之骄也不可避免地被打磨圆。

黎越觉得自己用经验证明了，怎样的挣扎都敌不过时间。可命运偏偏好像不愿让他这么轻易走过去的影。

他好像读懂了李穆生的目光。

黎越偶尔也会在社媒上刷到此类言论，如果是更年轻的他或许会因此陷情绪内耗，不过他已经过了与外界对抗的阶段，现在即便看到人们对他在上的评论，也能在心里苦笑着赞同了。

他带着一颗如同丧家犬般的心来到李穆生前，了自己多年来锻炼的礼貌谦和的笑容。

于是，在从最初的张中恢复过来之后，黎越不禁在心里哑然失笑。到了这个地步，自己竟然还会在乎李穆生怎么看待自己，原来他自我意识过剩的病还没被时间纠正。

可黎越并没有那么沉的，也没有放下的魄力。好在凭借这些年的耕耘和积攒的人脉，他也能落得一个不成低不就的位置，虽然没有什么主角可演，但也总算没有彻底离开大众视线。至于多年前的歌手份，现在倒还能让他偶尔在自己演的剧集原声碟里多打一份工，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黎越在陈的话里抬起，他有想让陈别再说下去的冲动，可当他迎上李穆生明明带着笑意，却依旧有侵略的视线，所有的话突然被堵在了咙里。

黎越不认为自己是个歌手，也不觉得自己可以个歌手。十八岁那年的舞台已经如一场白日梦般破碎，他现在清醒了，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谋生的手段。赚钱嘛，什么都不丢人。

所以他也不会抗拒在今晚这不受关注的慈善晚会上短暂重拾一下老本行，只是，这不应该在李穆生面前。

话虽如此，这倒不是七年来两人第一次碰面。同在一个行业内讨生活，黎越多多少少会和李穆生共同席一些活动。只不过李穆生不仅才华过人，个清，家底也非娱乐业的层们所能撼动的，这给了他恃才傲的充足本钱，让他得以回避众人的寒暄和捧。而黎越又多少有些社障碍，虽然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学会说什么漂亮话，更不会主动凑到这位不待见他的导师面前近乎。于是，那年的决赛夜后过了七年，他们竟没再说上过一句话。

原来被岁月改变的不止自己，还有李穆生，黎越想。七年前，他认识的那个李穆生是绝无可能说这番心不一的话的，回想起那时他对自己堪称冷嘲讽的评，黎越几乎要笑声来。

看到黎越垂下去，几分说不上和善的笑意，早摸清他底细的陈怕他说什么得罪人的话来，连忙赔笑：“亏得李总记得我们小黎，当时小黎您可是恩师，现在也算是师徒团聚嘛！小黎现在虽然演员是主业，但也在发单曲，今晚等下也有小黎的节目……”

李穆生，那个当今乐坛最富盛名的制作人，也是势最盛的新锐唱片公司的幕后老板。

李穆生如冰一般锋利的五官也跟着笑意，社场里。

在改变黎越人生的那场选秀的七年后，他又一次遇上了李穆生。

云泥之别，大概就是如此。

，曾经的门选手成了瞬息万变的娱乐圈里的过客，才有人回过来惊呼李穆生有先见之明，于是毒制作人转而成了不受资本控的清醒者。

那阵张一半是源自七年前的经验带来的习惯恐惧，另一半是因为想起自己大约一个小时后将会在今晚的舞台上表演，在李穆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