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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点。
很多男人对他说过这类似的话,或是拽下他的内/裤之后,或是捅/进他的喉管之后,这句话的代价通常是新鲜的伤和持续几天的疼痛。
因为这句话,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叔叔也握住他的脚腕往回轻轻一拽,像大人对待任何一个常见的娇气孩子一样,不容反抗地翻过他的脚,将酒精喷在受伤的脚掌上。
小狸花疼得猛一抽脚,叔叔则很快地握紧手掌,不让他抽身为了逃走去乱踩。很快,止血的药粉也被敷了上来,叔叔用纱布裹住他的脚,走进卧室翻了一会儿,捏着一双旧而干净的毛袜子走回来。
他已经不太疼了,抬着两只脚歪头看,因为纱布的紧绷而不习惯,像第一次穿鞋的家养动物,一时找不到脚的存在感。
叔叔还是蹲下来,还是把他的脚轻轻搁在腿上,给他穿上毛袜子。
袜子表面起了球,绒毛浮出斑驳的白,像刚开始腐烂的食物上长出的霉斑。但他知道,那是干净的,因为空气中依稀又出现肥皂的气味,跟还穿在他身上的那件夹克一样。
过不多久,小狸花脚好了,叔叔天不亮带他去那个打工的餐馆。老板是叔叔的同乡,承诺会好好照顾小狸花,叔叔蹲下来跟小狸花说好好干活,听领班的话,要是想上厕所,记得去别憋着,中午我来给你送饭。
老板不乐意了,说:你把我这儿当啥地方了,还差他一顿饭?说了包饭包饭,你来送饭人家以为我就业诈骗呢。
话是这么说,中午叔叔还是来送饭了,小狸花坐在外面花坛吃,手指扭曲地夹起一块肉先递给叔叔,叔叔说你吃,我在家吃了来的。小狸花才埋头吃起来,临走时叔叔塞给他塑料袋装好的两个包子,叫他饿了就吃这个,可别嘴馋偷吃客人的菜。
小狸花认真点头,吃完叔叔收了饭盒要回去了,小狸花依依不舍泪眼汪汪,叔叔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上班去吧,晚上我来接你,快过年了,晚上我带你买好吃的去。
小狸花才一步三回头地进餐馆了,叔叔溜达回家,锅里还剩着菜,早放冷了,叔叔把菜盛了端下楼,炉子上卖剩的馒头拿出来凑合吃了一顿。
俩人一起过了个年,叔叔带小狸花去江边看烟花,说不如就把新年当成小狸花的生日吧,热闹。
小狸花可开心了,年后叔叔计划送他去念个书,毕竟年纪还小,往正道引成功的几率比较大,可是叔叔是个外地户口,小狸花直接是个黑户,叔叔发愁总不能一辈子让孩子在后厨洗菜择菜,和饭馆老板喝酒的时候。
老板说,我看那孩子老实,说白了就是笨,性格也不错,跟谁都能处好,料想也不是个妖道孩子,不如你趁着他还小,又是个顶俊的男孩儿,给他找户缺儿子的好人家送了,不就把户口解决了,往后有娘老子管,你也不小了,带着个半大孩子,以后怎么娶媳妇,人不得有点想法呀。
叔叔一想也有道理,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不比去别人家当香火滋润,就让兄弟给自己多物色物色。
见了好几家叔叔都不满意,后来终于找着一家外地的,老两口都五十多了,在大学里当教授,中年丧女想要收养个孩子,就得要十四五岁的,太小了没精力照顾,太大了又不好培养感情。叔叔想了几晚上同意了,人两口子都是当老师的,教孩子不比自己强啊。
老两口还偷偷来店里看了,说小狸花有眼缘,愿意好好养。
可小狸花这能干吗?在家又哭又闹不肯去,叔叔狠狠心还是给他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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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养父母家,起先叔叔还偶尔给他一两个宽慰宽慰,后来怕给他勾得想逃,也不打了。小狸花不吃不喝,果然就想逃跑,最后真给他逃回来了,可怜巴巴缩在叔叔家门口,叔叔心里也难受,狠狠心给养父母打电话让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