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航快要高考了，他要回学校上课，他说假请多了会惹方远霄怀疑。

今天他起了一大早，吃完早餐背上背包去上早自习了。离开前他将长链解开了一些，只是更长了而已，只能够到隔bi的卫生间。

我从枕tou下拿chu方晋楠的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他妈妈没了。

昨晚方越航和我说黎明芳死了，在两天前，不，应该是三天前了。在黎明芳还昏迷的几天里，方远霄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一yan，并不是好心的看望，而只是，作秀。

黎明芳醒来的那天，方远霄赶到了医院，待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久，然后当天下午，黎明芳自杀了。

这件事在方远霄刻意的cao2作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喧嚣，见报的都是黎明芳突染恶疾不治shen亡，丈夫日夜看望却无力回天之类的渲情标题。

昨晚方越航说起，对于这个说法，我和他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我想方晋楠心里也是很清楚的，对于他妈妈的死因。他没有爸爸，现在妈妈也不在了，我想起自己八岁那年抱着妈妈尸ti时的冰冷gan觉，很想要见一见他。

好像他突然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以前他qiang迫我的时候，我无比希望他立刻就遭到报应，可能现在就是报应到了吧，可我心里却很难受。

我要chu去。

但方越航每次都笑着拒绝我。

我没有办法了，只能绝食。

饿到第二天的时候方越航请了一天的假，跪在床边哭。他哭了很久，各zhong吵我，却始终没有同意解开链子放我走。

饿到第三天清晨的时候我的肚子疼起来，是很熟悉的疼。我在满tou大汗中一下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需要吃饭的崽，chu于愧疚，我在床上哭了chu来。

我对不起他，刚答应好不会让他跟着我受苦，现在就让他挨饿。

哭声吵醒了方越航，昨天半夜他怕我饿死，学着给我打生理盐水，不熟练，磕磕碰碰地弄到了凌晨。

他ding着两个大黑yan圈，意识到我是哪里疼之后立刻tiao起来掀开被子往我两tui间看，像在确认什么。

他已经知dao我的秘密了，在我洗澡的时候。长链一路延伸到卫生间，门关不上，方越航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那时我不知dao他晚自习放学放得这么早。

而他看我那里是在确认什么，我想了片刻，想明白了。他在确认我肚子里那个还在不在。

真可笑，在我一门心思饿肚子，几乎记不起里面还有一个崽的时候，他倒还惦记着。

我不再绝食，好好吃，好好睡，只是心情一直低落，窗外yang光再大也照热不了我分毫。

我每天沉默着不说话，有时候连抬起tou都不想，整日看地板上太yang光东升西落，看月亮爬起又落下。

我还在怨方晋楠，怪他怎么这么蠢，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我，不是在我shen边派了人吗？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不知dao我在哪里？怎么还没有把我带走？距离他那天说的傍晚，都过去多久了。

方越航对我的沉闷很mingan，他开始逃课，每天起一大早去学校，不chu一小时又跑回来，睁着一双大yan睛坐在我旁边和我说话，晚自习又回学校去lou个面，然后再次回到这里来。

他说他雇了个人假装他，盖着校服睡觉就可以了，没有人会发现。

我听了，gan到不可思议。

有一次方越航又是突然提早回来的，我没听见他的脚步声，他一把拿走了我手里的照片，我盯着他，无声cui促。

方越航不太情愿，但还是还给我了，本就薄薄的一张小纸片，又被nie皱了些。

方越航很着急地在卧室四chu1翻找什么东西，找不到，又跑到外面去，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他拉着我一起看，里面全是他自己，从niunai果冻一样的婴儿到一脸yang光的中学生，再到穿着运动装liulou成熟气息的高中生，从小到大，各个阶段，一张没落下。

我面上装作不在意，但看得很认真。

这是我的弟弟，那么可爱好看的弟弟，也是唯一的弟弟。虽然我已经不会继续把他当弟弟了。

晚上，我一直冷漠的态度有些松动。当方越航像往常那样在被子里拉住了我的一只手时，我不再只当那只手是石tou，可我对他终究无言，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入睡。

夜里我被一些声音吵醒，方越航在我shen边发xie，被压抑过的chuan息落在我耳边，声震如雷。

我僵着shenti听完了全程，直到又凉又tang的yeti溅到我手上。

一连几日他都这样zuo。

我睡不好，整日jing1神恍惚。

六月很快到来，暑热开始蒸腾。

我gan受到窗外的热气，觉得自己被关了有一个世纪，但翻看日历，距离我离开黎家的那日，也只过了半月。

两周。

十四天。

度日如年。

高考结束的当晚，方越航非常兴奋，我能明显gan觉到他在计划什么，比他画那张决定我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