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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顾秋先“噗”地一声就乐了:“又不关你的事,你有什么可抱歉的?”
何若冰微微一笑:“毕竟是让人不开心。”
顾秋先把手一摆:“没什么不高兴的。我在延安找的那个老婆,可真的是‘革命伴侣’,特别爱讲政治,但凡中央说了什么,她马上便跟进了,结婚之前我没发现她这一点,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才了解到,让我觉得这个烦啊,这个思想那个主义,上课的时候讲讲也就行了,回到家里还要讲,窑洞里都是她的说话声,我以为又在上党课,白天已经累了一天,到这个时候听她再一宣讲,脑子嗡嗡响。”
何若冰马上便明白了那两个人的分歧所在,顾秋先虽然是共产党的干部,却很少读共产主义的理论书籍,看的多数是军事类书,除了那一阵代替政工干部,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之后少有听他讲马列,顾秋先对待政治思想理论,有一点像是旧时代乱世英雄对待儒家典籍,虽然不否定,但是以为建功立业主要靠的不是这些,思想之类都太空虚浮泛了,不是实在的事物,要说究竟对不对呢?倒也是对的,只是只有正确性,却没有力量,这样的正确便是缺乏意义的。
说到自己的前妻,顾秋先谈话的兴头忽然间给引发了起来,他少有这样说话的兴致,这一回挑起眉毛,脸上是“我有话要说”的表情,张口就是一串话:“在延安,其实是没有女人的,她们是女同志,却不是女人。能够去延安的女人,很多都已经像男人一样,即使原本不像,到了那里也会变得像男人,延安的女人,很多比男人还激进,整天凑在一起,就是谈革命,说政治,中国的,外国的,过去的,现在的,特别激动,比划着手脚,一个个争强好胜,比男人还男人,生怕自己弱了半分,便显得丢人。小何啊,你在队伍里有一阵了,这样的女人,你也看到了吧?”
说着说着,顾秋先手托着下颏,两眼望着何若冰,竟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他这么难得地一笑,效果却并不是和善可亲,而是竟然显得有一点猥琐,让人看了会觉得是怪模怪样。
何若冰则是瞬间想起那一天走在雪地中,听到那位革命女性的抗议:“你是不是轻视妇女同志?”
顾秋先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眼睛望着远处,幽幽地说:“我们两个有一个女儿。”
何若冰心中咯噔一声,问道:“小姑娘现在在哪里?”
顾秋先摇了摇头:“跟了她妈妈了,我们离婚的时候,她还只有一岁,这些年我也没怎么见过她,她妈妈听说前不久又结婚了。”
听了他这几句话,何若冰一时间很有些感慨,无论自己对顾秋先的“革命”有怎样的看法,顾秋先毕竟是全力投身其中,这么多年风里雨里走过,如今却依然是一个人,看他的样子,是没有再婚的,虽然未必是对前妻多么的痴情,看他方才的样子就知道,对前妻十分不满,甚至是嘲笑,不过他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是很可感叹的了。